林轩披着厚重大氅,站在拆了房顶的高楼之上,遥遥望见京城十数处浓烟腾起,乾江楼那一边的火光最为刺目。
“火烧京城?”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白日里人烟稠密,一旦起火转瞬就会被人发觉,根本成不了大事。
冒着这么大风险闹出这般动静,究竟图什么?
自打黄龙士失踪,他心里就一直存着疑团,今日满城烽烟,那股违和感愈发浓重。
正思忖间,杜煜和李麟虎押着俘虏回来了,穆青亦跟在一旁。
林轩在楼上看见几人进门,转身缓步下楼,刚踏入客厅,穆青也恰好赶到。
“穆统领,满城处处冒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轩开口问道。
“是南楚一伙人所为。影卫早就盯上他们,打算等他们动手再一举收网。故而其余几处只造烟,火头刚起就被扑灭。唯独乾江楼那边失了手。”穆青说着,只觉头疼不已。
“哎呀,那你这下麻烦了。别处还好说,烧的是鲁王的产业,他可不会轻易罢休。”林轩笑着打趣一句。
这话恰好戳中穆青的痛处。别的地方焚毁尚且好交代,偏偏乾江楼属于鲁王。
太后本就心头郁气难平,此事一出,怒火只会更盛。
“别提了,乾江楼那边我们已经截住两拨人,谁能想到还藏着第三伙,着实狡诈。”
穆青苦笑一声,“不过那领头的贼首,被公爷麾下护卫拿下。公爷可否行个方便,交由影卫审讯?”
林轩转头看向李麟虎,想问问这俘虏价值如何,若是用处不大,转交影卫也无妨。
“公爷,此人是死士,口口声声要为黄龙士复仇,被捕之时一心求死。他应当就是劫走黄龙士那一伙的主事之人,撬开他的嘴,便能查到黄龙士藏身之地。”李麟虎语气坚定,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条线索是他们拼死拿到的,不能交出去。
林轩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捻动,缓缓开口:“冬日干燥,全城上下本就严防火患,巡城兵马、坊甲早有防备。大白天纵火,根本烧不成气候。所谓替黄龙士报仇只是幌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遮掩另外一件事。刘大人,我说得没错吧?”
他抬眼望向穆青。
穆青神色一僵,没想到林轩一眼看穿,连忙躬身:“下官和林公想法一致。只是究竟是为了遮掩什么谋划,下官尚且没有头绪,绝不敢对林公有半分隐瞒。”
林轩略一点头:“虎子,去找几个擅长刑讯的人手,立刻提审。务必叫他开口,我倒要看看他们费尽心机,究竟想掩盖什么。”
“轩哥放心,我手下有一个人,最擅长对付这种不肯开口的。”李麟虎领命退下。
穆青也不好再多争取,只得坐下喝茶,静候审讯结果。
御书房内。
太后在屋中来回踱步,面色冰冷,满心烦躁。
自从垂帘听政,太后格外留心朝野舆情与百官动向,命影卫每日递上密报。
今日京城连环起火,是头等的急报,早就送到她手上。
黄龙士踪迹全无本就让她心头悬着,如今又闹出纵火之事,还打着“黄龙士不可辱”的名头。
在她眼里,黄龙士该杀,这群纵火之徒更该杀,影卫、京城一众官吏,全都是无用之人。
就在这时,小丸子一路小跑冲进御书房,急急忙忙跪到太后跟前。
“慢点,天还塌不下来,又出什么事?”太后瞬间收敛神色,重归沉静威严,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回禀太后!黄龙士他,正在宫门外求见,说自己旷课多日,今日特意入宫,来给陛下补课!”小丸子回话时,脸上又惊又疑。
“什么?好大的胆子!莫非自知无路可逃,主动前来投案?”
太后攥紧拳头,冷笑一声:“传他进来!本宫倒要瞧瞧,他究竟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