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坊,银行大厅。
李麟虎的刀没有斩下掌柜的头颅,刀锋向上半尺,嚓的一声,削断了他束发的发带,乌黑发髻散落一地。
“救命啊!杀人了!抢银行了!”
掌柜抱着脑袋瘫跪在地,失声尖叫,一股腥臭顺着裤腿漫开,吓得浑身抖成一团。
李麟虎收刀入鞘,不再理会他,转身快步穿过后门,领着人直奔起火的印钱坊,刚到院门口,就被人伸手拦住。
“不行,此处你们不能进,乃是机密重地,外人一律不许踏入!”
一名银行管事张开双臂死死挡在路口。
不等李麟虎发话,队里一个膀大腰圆、胳膊粗得能跑马的壮汉大步上前,一手拎住管事的衣襟,猛地向外一抛。
那管事如同一只被扔出去的雏鸡,手脚胡乱扑腾,重重砸在青砖墙壁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壮汉开路,一行人径直冲进燃着大火的大院内。
院内一间仓房已然被烈火吞噬,滚滚黑烟冲天而起,赤红火舌舔舐门窗,顺着木梁窜上屋顶。
银行里的伙计、账房早已乱作一团。
有人拎着木桶一趟趟泼水,妄图压下火势;有人冒着浓烟,冲进火场抢搬账本与印版;还有几名须发花白的老匠,望着熊熊烈火,急得跺脚痛哭。
“纵火的主犯明明已经拿住,这里依旧起火,必然藏着内鬼!分出十人守住院门,任何人只许出不许进!”
“剩下的人,随我拆屋断火!”
李麟虎沉声下令。
火势已然蔓延,泼水灭火早已无济于事,唯一的法子便是拆去相连的屋舍,斩断火路,防止整片院落接连焚毁。
一众护卫得令,纷纷抡起斧头撬棍,爬上屋顶拆椽扒瓦。
而永和坊之外。
二十余人,推着三架救火水车,远远盯着乾元银行的方向,已经等候许久。
他们掐着约定的时辰,本以为里面早就该燃起冲天大火,可迟迟不见动静,人人心中焦灼。
“头,冒烟了!有火光!”
一名手下压低声音急呼。
为首之人本就焦躁不安,闻声猛地抬头望向银行方向,眉头紧紧拧起。
“不对劲,这烟太淡了,火势不大,出了岔子?”
“头,哪有计划万无一失的,许是引火之物没能烧透,咱们趁现在进去!”一旁的人劝道。
“是啊头,再不行动,空手回去,玄苦大师定然发怒!”另一人声音发颤,满是畏惧。
听见玄苦大师三个字,为首之人心底一寒。他望着那一缕淡淡的青烟,咬牙下定决心。
“走,进去!”
不多时,二十多人推着三架水车,冲入永和坊,直奔乾元银行后边的印钱坊。
“哪里走水了?我们是巡城兵前来救火,速速让开道路!”
他们一边狂奔,一边高声呼喊,刻意把身份喊得响亮,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是来救火的巡城兵。
“站住!”
一声大喝骤然响起,硬生生拦在了门前。
这群人本打算借着巡城兵的名头径直往里闯,闻言抬眼就要厉声呵斥,可话到嘴边,猛地卡在喉咙里。
眼前密密麻麻立着数十名披甲持械的护卫,铁甲反光,杀气逼人。
开路喊话的那人瞬间心虚,眼神飘忽,方才想好的狠话,半个字都吐不顺畅。
“巡城兵,来救火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