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栓轻轻卸下,大门向内敞开。
“一群该死的狗奴才!”太皇太后迈步跨进院门,怒目呵斥,抬眼四下张望,却忽然顿住。
她不知道太上皇歇在哪一间房。
“奴才,还不前面引路,还要哀家自己去找?”
太皇太后怒火更盛,心底暗自冷哼,果然是那妖后调教出来的下人,半点规矩都无。
跪在地上的太监们面面相觑。
引路?往哪里引?引去停放棺椁的灵堂吗?
这一去,所有人都活不成。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太皇太后!来人,拖下去尽数杖毙!”贴身宫女厉声喝道。
跟着前来、假扮禁军的几人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不要!太皇太后饶命!奴婢这就带路!”管事太监浑身发抖,颤声求饶。
“还磨蹭什么!”宫女呵斥。
管事太监颤巍巍起身,在前引路,朝着主楼后方走去。
太皇太后微微蹙眉,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路背阴,寒气沉沉,哪里是养病安歇的地方?
一股说不清的阴冷,顺着廊风往身上钻。
终于,管事太监停在一间屋门前,额头冷汗滚滚,声音发飘:“回太皇太后,太上皇……就在里面。”
“不懂事的奴才,还不先行通禀,让太上皇出来迎候?”贴身宫女斥道。
按规矩,该由奴才提前入内禀告,让太上皇出迎,方显人子孝心,不至于让太皇太后直闯进去,落人口实。
“罢了,我儿身子不适,开门吧。”太皇太后无心再等。
管事太监牙关打颤,上前双手用力推开屋门,转身扑通跪倒在地,嘶声大喊:
“太皇太后节哀啊!”
节哀?
三个字如同惊雷砸在太皇太后耳中。
她抬眼看向屋内,眼前景象瞬间让她天旋地转,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贴身宫女连忙抢上一步,死死扶住她。
屋内哪里是什么养病的卧房。
四下悬着素白缟素,正中静静安放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分明是一座灵堂。
金丝楠木棺椁,本是帝王才能享用的规制。
“我儿……我的儿……这是……”
方才心中筹谋的权柄、临朝、废黜太后、重整朝局,一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所有算计、野心,在这一刻,都抵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剜心剧痛。
巨大的悲恸狠狠攫住她的心神。
“我的儿啊!”
“妖后竟敢秘不发丧!”
太皇太后踉跄着挣脱宫女的搀扶,扑到棺椁边上,双手抚上冰凉的棺木,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