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惊过后,他一刻不敢耽搁,命手下人快马传信,把消息源源不断送入皇宫,递到太后手中。
皇宫,御书房之内。
周渊、镇国公,六部尚书尽数齐聚于此。
宋岩方才赶回京城,到吏部交割完公务,便被太后差人径直请入御书房。
太后将一卷文书传示众人。这是先帝留下的绝笔。
文书之中,先帝缓缓回顾自己这一生。
文末,写下了他决意自绝的缘由。
“朕乃万乘帝王,却困于身疾,秽不能自控,古之帝王,未有此辱。上天待朕,何其不公!朕要亲问上天,为何如此待朕!”
“……”
周渊捧着绝笔诵读,泪水顺着满脸皱纹滚落,打湿花白长须,读到末尾,已是泣不成声。
“先帝……”
“敢问苍天,宁折不弯,千古未有!陛下啊,慢行一步,老臣愿随!”
满座之人都感受到先帝骨子里不肯受困的傲骨。
纵是苍天,又岂能随意拘束帝王?
“壮哉,先帝!”镇国公重重捶打椅背,一声高呼,沉闷有力。
余下众人都被这绝笔触动,紧紧攥起拳头,心中叹服先帝乃是千古独一份的君王。
“此生能够侍奉这般君王,实乃幸事!”谢书铭抬手拭去眼角泪痕,沉声开口。
“先帝在天之灵俯瞰我等,我等身为臣子,万万不可辜负先帝一片苦心。”秦守常紧跟着开口。
他借着这个机会,顺势为太后造势。
先帝的苦心,便是江山稳固,国祚绵长。
太皇太后如今所为,已经祸及朝堂,绝不能任由她肆意妄为。
只是秦守常可以率先开口,却做不得决断。真正能定大局的,是周渊与镇国公两位老臣。
说完这话,他目光沉沉,望向二人。
“既有先帝绝笔在此,太后为何秘不发丧,压下死讯月余?”周渊拭去泪水,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他年事已高,心智却半点不曾昏聩。这件事必须问个明白。
若是内情说不清,他绝不会轻易出头,白白被人当成刀。往后如何处置,另当别论,太后身上这一处疑点,必须当面说清。
“周辅,您难道还不信我?”
“老臣信太后,可太后要说一句实话。日后天下万民,一样会追问此事,难道太后也这般答复世人?”周渊寸步不让。
这正是太后最不愿直面的难题。
一旦把缘由和盘托出,便要证实,当初太子叶准并非篡夺帝位,先帝确是传位于他。
如此一来,她与叶楷德,便又落得名分不正的窘境。
“周辅,我未曾加害先帝,我确有难言苦衷。”太后放低了姿态,语气里满是无奈,连“本宫”二字都不再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