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理政有度,稳住大乾的手段,隐隐有太上皇当年的风范。纵使行事有瑕疵,终究瑕不掩瑜。
反观太皇太后,先是莫名亲近道门,如今又抬着太上皇棺椁拦路发难。桩桩件件,都在搅动朝局,动摇国本。真要论祸乱之源,反倒该是她,而非太后。
“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折腾太上皇,也不要再折腾大乾,万事以安稳为先。”
“还请太皇太后,以国事为重。”
太皇太后怔怔望着周渊、镇国公,又缓缓扫过六部尚书,一瞬间心里透亮。
“原来你们,全都是来帮这妖妇的?”
“你们都被她收买了,一个个眼瞎心盲!我儿一辈子殚精竭虑,怎么养出你们这一班奸臣!”
她望着众人,满眼皆是失望。
“请太皇太后以国事为重,送太上皇入皇陵。”谢书铭平静开口。
“请太皇太后以国事为重……”
其余大臣相继上前附和。一句一句,重重砸在太皇太后心上,如同重锤。
太后拿着绢帕掩住脸面,从绢布缝隙里,将婆婆的震惊、失落尽收眼底,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到了此刻,你总该明白了。
禁军在我手中,重臣站在我这边,你早已没有半分助力。
“你们……你们……”
太皇太后身子一晃,天旋地转,慌忙伸手扶住棺椁,才勉强没有当场栽倒。
她心里清楚,大势已去。
这群人绝不会放她带着棺椁进京城。筹划许久的计策,全盘落空。
“母后,您千万保重身体。”
太后趁机上前几步,凑近太皇太后,眼眶通红,声音微微发颤。
“母后,众臣心意皆是如此,儿媳也求您高抬贵手,以江山为重,让太上皇得以安息。”
太皇太后惨然一笑。
“好,好,真好!”
“妖妇,哀家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能笼络满朝大臣,哀家认输。”
“只是不知,我这位好儿媳,打算如何处置哀家这个老婆子?”
周渊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要太皇太后松口,风波便可平息,之后接回宫中好生奉养便是。
大乾皇室,难道还缺一位老妇人的衣食?
“多谢太皇太后顾全大局。您身为太皇太后,朝廷本就有奉养之责……”周渊拱手,正要出言安抚。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太后抢先截住。
“大乾自会善待奉养婆婆。您素来喜爱清修,儿媳便下令重修五台观,供您清修静养。”
“青灯古佛,修身养性,延年益寿……”
周渊身子猛地一震,抬眼怔怔看向太后。
他万万不曾料到,太后心肠这般狠厉,竟依旧要将太皇太后送回五台观软禁,连回宫安养的机会都不肯给。
镇国公面上掠过一抹失望。
大乾皇室,终究再也回不到往日和睦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