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远的手指,点在那张钱大强亲笔画押的保用条上。
他抬起头,视线在唐乔脸上停了半秒。
“这张条子,是他本人写的?”
“是。”
唐乔回答。
“在场有黑市的管事老歪,还有至少三个摊主作证。顾晴都记下来了。”
顾晴立刻上前一步,将自己记录本上的一页翻开,递到桌前。
高明远没去看顾晴的本子,目光又移到下一份材料上。
盖着卫生院红章的病历,十几份内容相似的纺织厂女工证词,还有老歪茶棚那本纠纷簿的誊抄页。
每一份材料上的日期、人名、数额,都清清楚楚。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侯三那张画在烟盒纸背面的草图,和酱坊看门大爷亲手誊抄的租仓账页上。
所有证据,按照时间顺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高明远站起身。
“材料我收下了。”
他把桌上的所有纸张一份份叠好,放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
“我现在去协调镇工商所的稽查员和派出所的民警。”
“你们在这里等通知。”
唐乔点了点头。
她知道,事情从现在开始,就得走公家的流程了。
她把侯三和李铁柱叫到一边。
“侯三,你跟着工商所的人,只负责带路,别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
侯三赶紧点头。
“乔姐放心,我懂。”
唐乔又看向李铁柱。
“你跟着,如果钱二豹再动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铁柱没说话,只是把那根从巷子里带来的木棍,往手里掂了掂。
唐乔安排完,回头看了一眼。
顾峥一直安静的站在角落,那根熟悉的木杖立在身侧,像一座沉默的山。
她走过去,声音放低了些。
“你到时候留在茶棚,孙红霞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三十七瓶雪花膏,还有那些受害女工的登记本,是这案子最开始的物证,不能出一点差错。”
顾峥握着木杖的手紧了紧。
“好。”
过了不到半小时,高明远就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镇工商所稽查员,和一个挎着帆布包的年轻民警。
“可以走了。”
高明远言简意赅。
“酱坊的看门大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行人没耽搁,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