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顾峥侧身让开门,侯三和李铁柱一前一后,抬着两只封好的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明远指了指桌子对面空着的位置。
唐乔没说话,只是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那瓶用油纸裹着、标签崭新的蝴蝶牌雪花膏,放在最左边。
旁边,是那瓶从钱大强手里买来的、未开封的带毒样品。
然后是黑市纠纷墙上拓下来的凭证,三十七瓶被扣货物的清单,西仓那十四只木箱的查封回执。
东西越来越多,很快就占满了半张长条木桌。
高明远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物证,拿起一个印着工商所抬头的空白登记册。
“样品、账册、证词、病历、仓库材料。”
他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五类,分开编号,一个个来。”
顾晴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站到了桌边。
“高干事,这是我们整理的目录。”
她的声音有些小,但吐字很清楚。
高明远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来核对,我来编号。”
他拿起那瓶带毒样品,在登记册的第一行写下“证物甲零零一”。
“封条完整,见证人孙红霞、老歪,签名无误。”
顾晴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她拿着铅笔,在自己目录的第一行后面,打了个小勾。
高明远又拿起那本从仓库搜出来的发货总账。
“证物乙零零一。”
顾晴跟着翻到账册那一页,仔细核对着封面上的折角和一处墨渍。
“核对无误。”
一件,又一件。
整个上午,工商所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高明远清点、顾晴核对的声音。
顾峥抱着木杖,安静的站在门边。
身体挡住了半扇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等一下。”
顾晴的声音忽然停住,她指着一份女工手写的购买凭证。
“嫂子,高干事,这里的购买日期,字迹有点花,看不清是七号还是九号。”
高明远停下笔,把那张凭证推到灯光下。
确实,那处墨水洇开了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