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雨停了。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湿润气息。
李铁柱踩着三轮车,车链子嘎吱嘎吱的响,碾过雨后湿滑的石板路。
车斗里,朱庆发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的破布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唐乔和顾峥一左一右走在车子旁边,脚步不快不慢。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清晨早起的村民们。
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议论声嗡嗡作响。
“那不是服装厂冯厂长的小舅子朱庆发吗?”
“咋被捆成这样了?这是犯了啥事?”
一行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没理会,径直到了镇上,来到镇公社大院门口。
大门敞着,传达室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穿着干部服的男人端着个大搪瓷缸子走了出来,正准备去水房打热水。
他看见车斗里的人,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哎,这不是服装厂保卫科的朱庆发吗?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人叫老吴,是公社的值班干事,平时跟服装厂的人没少打交道,一眼就认出了朱庆发。
他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放,几步走过来。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这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解麻绳,一副要把人先弄进屋里,关起门来内部消化的架势。
李铁柱一步跨过去,高大壮实的身板直接挡在了车斗前面。
老吴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有点不好看。
“笃!”
一声闷响,顾峥手里那根木杖,重重顿在了公社门口的石阶上。
老吴的心口跟着一跳,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
唐乔没说话,从怀里拿出油布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传达室门口的石阶上。
一张被泥水泡过,但字迹依然清晰的批条。
一把还带着新鲜湿泥的弹簧刀。
周围看热闹的人,慢慢都围了过来。
“我们是来报案的。”
唐乔的声音很平静。
老吴的脸色变了变,目光落在那张批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