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扶着顾峥走进诊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坐在桌后,头也没抬,只伸出一只手。
“病历。”
唐乔立刻将准备好的那沓档案和病历放了上去。
男人拿起最上面的特诊单和那封回信,对着桌角的登记编号核对了一下。
“陪同人员,退到那条黄线外面。”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听不出情绪。
诊室的地上,用黄漆划了一道线,将检查区和等候区分开。
唐乔看了一眼顾峥,松开手,退到了线外。
“你,坐旁边的椅子上。”
顾峥拄着木杖,摸索着坐了下去。
男人这才拿起那叠厚厚的旧病历,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诊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唐乔站在黄线外,心跳得有些快。
她看着那个叫林清风的医生,他的笔尖在旧档案上移动,时不时停下,用红笔圈出几个字。
“近距离炮火震荡。”
“左额骨裂。”
“伤后昏迷三日。”
林清风的笔尖,最终停在了一张视力检查单上。
他抬起头,看向顾峥。
“你受伤之后,到彻底看不见,中间隔了多久?”
顾峥的身体坐得笔直,像是在回答首长的问话。
“三天。”
“这三天里,眼睛是什么感觉?”
“第一天醒来,能看到一些很亮的影子,分不清东西。后来就越来越模糊,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全黑了。”
林清风听完,没说话。
他又低头翻了翻那叠资料,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基础视力检查,为什么没有做脑血管造影?”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当年的战地医院,条件有限。
林清风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顾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