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是一记重响。
铁门被撞得向内凹陷了一大块,门框上方的砖石灰尘与铁锈簌簌落下。
头顶上传来的狗叫声愈发急促凶狠。
何秋水腿一软,靠在墙上,脸上血色褪尽。
几个老掌柜更是面如死灰。
陈伯下意识抓起了墙边一根撬棍,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摆出了准备做最后困兽之斗的架势。
“完了……是郑虎的人找来了……”
“他们带了狗!我们跑不掉了!”
“完了……全完了……”
几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唐乔的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她看都没看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转身一脚踢开墙角堆着的破麻袋。
麻袋下,露出一个嵌入地面的老式地磅。
“过秤。”
众人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生意?
“轰隆!”
铁门再次被狠狠撞击,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愣着干什么?”
唐乔皱眉,不等他们反应,已经从帆布包里掏出东西拍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一张盖着银行红章的八百一十六元现汇票据,还有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昏黄的马灯光下,那红色票据和一沓钞票,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唐乔的声音清晰又冷静,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货款两清,不过秤,我怎么给钱?”
她目光扫过六位掌柜。
“陈伯,你家三百二十米特等精梳棉,定金一百一十块,拿好。”
她拿起那沓钱,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点钞。
“哗啦,哗啦……”
纸币清脆的摩擦声,和“哐哐”的撞击声、恶犬的狂吠声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对比。
她飞快点出十一张大团结,看也不看就塞到已经看傻了的陈伯怀里。
温热的钞票塞进手里,陈伯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懵了。
是钱!是真的钱!
不是空头支票,不是虚无的承诺,是能救活一家老小的救命钱!
“王叔,二百九十米府绸,定金一百块。”
“李掌柜,你那批棉麻混纺,四百米,定金一百二十块。”
唐乔点着数,一家一家的发钱。
真金白银的钞票塞到每个老掌柜的手里,那温热的触感,比任何话语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