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百多度的高温回流炉中,由于不同金属材料的热膨胀系数完全不同,晶圆发生了微观翘曲变形。”
“这个微球被挤压扁了,而边缘的引脚却遭受到强行拉断。”
一旁负责热力学设计的年轻博士林晓也红着眼睛道。
“陈总,我们连续模拟了一百二十多组散热风道,但是芯片内部的热量密度比火箭喷口还要集中,在千分之一秒之间,传导不出去,整个芯片就会立刻报废。”
姬白龙咬着牙齿,声音沉重无比:“今天早晨出炉的一批试产晶圆,整体良品率不足百分之二十八。”
“良品率如果只有三成都没有的话,单片芯片的造价就会摊到几十万。”
“根本没有办法批量生产,我们的测试集群更是第一枪都打不响。”
顿时,整个攻坚室的气氛跌落到了最低谷。
几个年轻的技术骨干都低下了头,就剩下冷却风机单调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机台旁边,穿着厚重蓝色工作服的老技工走了过来。
那是江北晶圆制造基地的特级技师,今年五十八岁的张老寿。
他的手上,是一双粗糙的老茧,烫伤的痕迹,那是三十年在大夏微电子车间一线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
他摘下了口罩,脸上显现出了老工匠特有的沉稳和倔劲。
走到陈默,姬白龙面前,从自己的工具盒之中小心翼翼取出了一枚薄如蝉翼的紫铜色金属片:“陈总,姬总指挥,先别发愁。”
“洋人能做成的东西,咱们大夏的工匠只要下死功夫,也绝对能做出来!”
张师傅摊开粗糙的大手,指着那枚极薄的金属片道:“我和材料研究所的几个老伙计,连续七天七夜蹲在回流炉旁边,一点一点调整温控曲线。”
“咱们放弃了常规的硅胶导热材料,改用自主研发的微米级液冷均热板,配合航天级新型纳米金刚石导热胶。”
“我们在回流炉上,加了十二道微区控温喷口,把受热温升速度控制在每分钟五度之内,消除晶圆的热冲击。”
“每一道温区的精度卡在正负零点一度,绝不给晶片翘曲的机会。”
“同时,在芯片底部垫入超高精度的蜂窝微支撑结构,把受热膨胀的机械应力在微观层面上均匀的分散出去。”
张师傅挺起腰板,声音掷地有声:“姬总指挥,让我带着突击队再试最后一次。”
“如果今天良品率还不过关,我老张脱了这身工装,卷铺盖走人!”
看着这位老技师,一双血丝满面,但却坚毅的眼睛,陈默心头一热。
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握住这个老技师茧子一般的双手:“张老,大夏工业能有今天,不是靠洋人的施舍,而是靠千千万万个像您这样下苦功夫的匠人。”
“有您这根顶梁柱在,大夏的科技天就不会塌下来。”
“放手去干,一切责任和资金损失,我一个人全部承担!”
姬白龙用力一挥拳头,喝道:“开工!”
核心无尘车间之中的指示灯再次亮起,机械臂发出了沉稳有力的蜂鸣。
张师傅带着几十位老师傅,青年博士快步走到封装操作台前,放大镜,显微镜和超微激光焊接机运转起来。
老师傅们,凭借几十年微装配练出来的手感,配合年轻博士精密的量子热力学计算,把纳米焊点的对齐误差硬生生的控制在了微米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