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那就好。”
“我提醒你一句,借款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的钱要是亏了,月底还不上,一百二十万可不是终点。”
陈二狗额头冒出冷汗:“我不会还不上。”
男人慢悠悠道:“最好是这样。”
“你家在陈家村东头,红砖院子,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对吧?”
陈二狗脸色瞬间惨白。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小卖部里的人陆续散了。
可没人有心思回家做饭。
村道上到处都是吵架声。
一个女人堵着丈夫,哭得嗓子都哑了:“我早就让你卖!”
“陈默说赚一倍就走,你为什么不听?”
男人蹲在墙根,烦躁地吼道:“我哪知道它会跌!”
“再说了,陈二狗不也说还能涨吗?”
女人抹着眼泪:“你信陈二狗,还是信陈默?”
男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
另一户人家里,老人抱着存折坐在炕边,手一直发抖。
那是他和老伴攒了十几年的养老钱。
儿子说陈默是世界首富,跟着他买肯定不会错。
他信了。
现在,老两口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天彻底黑下来时,陈家村没了前几天的鞭炮声。
连平时最爱聚在村口吹牛的人,也全都缩回了家里。
只有手机提示音还在一户户院子里响个不停。
催款短信。
配资平台的追加保证金提醒。
银行的还款通知。
每响一声,都让人心里发凉。
陈大发刚回到家,手机也响了。
他看见是外甥打来的,犹豫了半天才接。
电话那头急道:“舅,我爸问那二十万什么时候还。”
“他说你拿去给表哥结婚,怎么突然又要借一个月?”
陈大发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道:“过两天就还。”
“神州科工只是洗盘,明天涨回来,舅给你多包个红包。”
外甥沉默了一下:“舅,我爸下午去证券公司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