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河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就没想过,你这脾气得罪过多少人?你就确定,那些人现在不会想着整你?”
陆振邦脸色沉了下来。
“矛盾归矛盾。谁要是因为这点矛盾,就想报复,那他也不配当兵。”
“你看,你又来了!”
周长河拍了一下桌子。
“老陆,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
陆振邦抬眼看他。
周长河的声音低了些,却更加急切。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别人想想。”
“什么意思?”
“你带过那么多兵,认识那么多干部。真要是有人把事情闹大了,你觉得他们能独善其身?”
周长河叹了口气。
“我不是为了争权,也不是为了自己。咱们做这些,是为了保护部队。”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
“老陆,你想想。咱们当年豁出性命,是为了什么?”
陆振邦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周长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就是为了守住太平日子吗?”
“现在好不容易太平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这一切搅黄?”
陆振邦没有回答。
他看着眼前的周长河,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雪地。
炮火声。
冰冷的枪托。
还有那个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年轻人。
那时候,他们背靠着背,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能不能活着。
可他们还是撑了下来。
后来,他们吃着半块冻饼,约定等胜利了,要吃红烧肉,要吃大白馒头,要喝一口热汤。
如今,红烧肉就在桌上。
他们也都活了下来。
可周长河说,太平日子要守不住了。
陆振邦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