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坐在刚刚用沙袋和脚手架搭起来的五米高瞭望台上,双腿悬空,手里端着一把从五金店老板那里高价弄来的“黑曼巴”重型复合弓。
他正用一块浸透了枪油的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几支碳纤维破甲箭的箭头。
脚下,沈烈正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油桶,给那台持续运转了很久的十千瓦静音发电机补充柴油。
“咕嘟……咕嘟……”
浓稠的柴油顺着漏斗灌进油箱。
沈烈拧紧盖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高处的楚阳。
“楚阳,你确定它们今晚会来?”沈烈拍了拍手上的油渍,顺着木梯爬上瞭望台,递给楚阳一根点燃的香烟,“这都下半夜两点了。
除了风声,这深山老林里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楚阳接过香烟,深吸了一口,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你的鼻子被发电机排出的废气熏麻木了。”楚阳将复合弓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幽冷地盯着村口那条蜿蜒进山林深处的公路,“仔细闻,风里夹着什么味道。”
沈烈皱起眉头,闭上眼睛,用力抽动了两下鼻子。
除了山林里特有的腐叶味和泥土的腥气,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了一股怪异的酸臭味。
那种味道不像是普通的动物尸体腐烂,更像是在高温下发酵了很久的臭鸡蛋,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
“这味道……”沈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跟那天晚上被你踹进火坑里的变异丧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仅是丧尸。”
楚阳将抽了一半的香烟随手弹飞。
带着火星的烟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下方泥地里的一个水洼中,“呲”的一声熄灭了。
“白天赵天虎那帮人流了那么多血,虽然我让村民用生石灰把地洗了一遍,但血腥味早就顺着风飘出了十几公里。
那些在黑雨中活下来并且完成二次变异的野兽,对这种味道比鲨鱼还要敏感。”
楚阳伸手握住复合弓的握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道刚刚垒起不到两米高,依然显得有些粗糙的石头围墙。
“告诉下面那些守夜的村民。
把所有的手电筒都给我关了。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声。”
就在楚阳下达命令的同时。
距离青水村大约五公里外的一条泥泞的山沟里。
赵天虎正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整个人半个身子泡在冰冷恶臭的烂泥里,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迷彩服早就被村民扒走了,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单薄秋衣。
右手的断腕处,胡乱缠着一圈从某个手下衣服上撕下来的脏布条,鲜血虽然止住了,但那种钻心剜骨的剧痛,依然让他每一秒都生不如死。
“虎……虎哥,我不行了……我好冷……”
旁边,一个被挑断了脚筋的工人躺在泥浆里,绝望地哭嚎着。
他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双眼无神地看着漆黑的天空。
“冷你妈个逼!给老子闭嘴!”
赵天虎用剩下的一只左手死死地扣着地上的烂泥,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他的双眼充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怨毒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