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常看上了那片地,先是用低价强买,买不动的就派人夜里烧了房契和地契,再买不通的干脆放火烧了房子把人赶走。
几年下来,申州城外的农户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成了崔家的佃户,租子一年比一年重。
今年入夏之后,崔道常又看上了城南的几个村子,要把整片地圈起来做马场。
农户不肯搬,他就派了家丁去烧房子。
老汉家的三间瓦房一夜之间烧成了白地,老伴和儿媳妇被烟呛死了,剩下他带着孙子一路讨饭到了这里。
许山听完,面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
他把老汉扶起来,让人把他和难民们带到辎重营去吃饭,转身朝中军帐的方向走去。
大牛跟在他后面,脸色难看地问了一句。
“王爷,怎么办?”
许山眯了眯眼,冷声道:“派一队人去把崔道常的人赶走,把地还给农户。”
“崔家的铺子和粮仓封了,存粮分给流民。”
“再查一查崔道常在申州这十年干了些什么,把账目和地契全部理出来,送到申州城下。”
说到这,他哼了一声,“本王一直以为崔家跟晋王是一条心,如今看来,崔家不止是在晋王那边下注。”
“赵光嗣在申州经营了这么久,崔道常能在申州横行十年,没有赵光嗣的默许做不到。”
“崔家两头下注,哪边赢了都有他们一份。”
“这笔账,等打下申州再算。”
大牛领命带人去了。
第二天下午,附近几座崔家粮仓被北府军封了,存粮搬出来分给了流民,城外的几处田产也贴了告示,说原主可以凭旧契认领。
流民们跪在路边朝北府军磕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许山没有在城外多停留,把流民的事交给田震手下一个熟悉申州民情的司马去办,自己带着中军继续朝申州推进。
几天后,大军抵达申州城下。
申州城比许山预想的还要大一些,城墙用大块青石砌成,足有三丈多高,墙头上每隔一段便是一座墩台,墩台上架着弩机和投石机。
护城河引的是申江的活水,河面宽约两丈,城门外只有一座石桥可以通过,桥面上铺了铁皮包边的厚木板。
许山刚到城下,还没来得及安营,北面的官道上便扬起了一片尘土。
一队骑兵从尘土中冲出来,当先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个红衣凤眸的女将,马尾在脑后甩着,手里攥着一柄长枪。
正是叶三娘。
她身后跟着上万朔风骑,再后面是叶雄的憾山骑,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
燕破岳骑在队伍中段,远远看到许山的旗号,立刻催马冲了过来。
他在许山马前勒住了缰,翻身下马后大步走过来,朝许山拱了拱手道:“王爷,末将把西路的仗打完了,来跟你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