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安陵容正躺在床上,翠儿给她揉腿。
翠儿一边揉一边嘟囔,:“莞常在今日在御花园抚琴,皇上听了好一阵子,晚上就翻了她的牌子。”
安陵容靠在枕上正闭目养神,只“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翠儿:“娘娘您就不担心么。”
安陵容睁开眼睛看了翠儿一眼,说了一句:“她是莞常在,本宫是嘉妃,你替本宫担心什么?
何况这是再帮我们呢。本宫坐月子让他们争去。正好让那群牛鬼蛇神把目光从我们娘俩身上挪开一点。
怕什么?对你主子这么没信心?怕我将来争不过那个替身?”
翠儿不吭声了。
甄嬛一夜之间复宠,势头比从前更猛。连着三天侍寝,皇上批完折子就往碎玉轩跑,赏赐像流水一样抬进去。
第四天册封的圣旨到了碎玉轩——贵人,赐号“婉”。从莞常在到婉贵人,这一步跨得不小,虽然不是嫔位,可在同批入宫的秀女中已经仅次于安陵容了。
华妃在翊坤宫摔了茶碗,皇后在坤宁宫捻着佛珠没说话。沈眉庄在咸福宫听到消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好事。
甄嬛从常在到贵人,只用了几天。宫里的人都说莞贵人有福气,皇上对她另眼相看。
也有人说她长得像已故的纯元皇后,皇上是睹物思人。还有人说她是踩着安陵容上位的。
安陵容在永寿宫坐月子,外头的风言风语一句也传不到她耳朵里。
可翠儿闲不住,天天往外跑,打听了消息回来学给安陵容听。安陵容喝着鸡汤,听完只是笑了笑。
翠儿急了问小主您就不怕莞贵人抢了您的风头?
安陵容把鸡汤碗放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她抢她的,本宫养本宫的。等本宫出了月子,手里抱着小阿哥,她拿什么跟本宫争?”
翠儿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安陵容靠在枕上,手放在儿子身上轻轻拍着。
甄嬛要争宠,那是她的事,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把儿子养壮实。等出了月子,该争的争,该斗的斗,她安陵容谁都不怕。
夜色渐深,碎玉轩的灯还亮着。槿汐伺候甄嬛卸妆,甄嬛对着铜镜摘下耳环,忽然问了一句:“嘉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槿汐说嘉妃在坐月子,没什么动静。甄嬛把那对小米珠放进妆奁,合上盖子。
槿汐:“小主如今已经是贵人了。”
甄嬛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声音又轻又沉:“贵人不够。”
皇后在坤宁宫暖阁里坐了一下午,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珠子碰撞的声音密得像是下雨。剪秋站在一旁,看着皇后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纯元。”皇后忽然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死了那么多年,阴魂不散。
如今又来了一个,顶着那张脸,在本宫眼前晃来晃去。”
皇后把手里的佛珠往榻上一扔,起身走到窗前。窗户开着一道缝,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她那副样貌,给谁看呢?给皇上看?给本宫看?”
皇后转过身,看着剪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皇上看见她,想起的是本宫的好姐姐。
本宫看见她,想起的也是本宫的好姐姐。她倒是两头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