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赚钱,还能赚,别整天死气沉沉的,行不行?”
“来不及了。”
“来得及!”
夏日的夜,虫鸣唧唧,房里好久都没声,卢悦刚准备回屋,陈烬说:“我发现,好像不是钱的问题。”
“大小伙子一个,你别矫情行吗?”
在这之后,话题就真的结束了。
后面几天,陈烬继续过着死尸般的日子。
卢瑞胜每次路过他房间都要唉声叹气地摇摇头,脸上透着无力回天的绝望。
这样的日子仅仅维系了半个月,那天,卢悦在外头逛了很久,逛到了天黑,到家已是夜深人静。
巷子没有路灯,老槐树张牙舞爪,黑得吓人。
为数不多的光源就是头顶那一轮明月,和前头窗户透出的灯火。
借着幽暗的光线,卢悦看到大树下有个人。
看不清,隐约觉得是个女生。
卢悦加快脚步往家里赶,走到一半,女生叫住她。
“你好。”
卢悦左顾右盼,指了指自己:“叫我?”
女生‘嗯’了声说:“陈烬在你家吗?”
卢悦没说话,出于某种安全意识的考虑,亦或者自己都不明白的晦涩心理,总之,她没说。
漫长的等待没有下文,女生能意识到自己并不受欢迎,只说:“我叫许昭,麻烦你告诉他,我在楼下等他,他今晚要是不肯见我。”
许昭顿了顿,像下定某种决心。
“以后永远也见不到我了。”
想到这儿,卢悦恍然,许昭,是啊,原来当时那个女生就是许昭。
卢悦没答应她,默默地关上了门,也没上楼,无头苍蝇般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
她得让自己有事做,她得把这个消息‘不经意’遗忘。
于是她从厨房取了个杯子,回到客厅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喝完,走进厨房洗杯子。
厨房的窗户对着老槐树,女生仍站在那儿,手机光照在她脸上,电话的等待音穿透虫鸣,钻进窗户,被卢悦捕捉到。
多神奇,那么轻,那么远,偏偏就能听到。
对方没接,她还在打。
悬着的心悄然落地,卢悦上楼,走到陈烬房前,手刚落到门上,随着推力,房门自动露出一条缝隙。
门没关,没开灯。
被子上的手机还在震,没人接。
屋内一片混沌,月光从窗帘的窄缝里漏进来。
“陈烬哥?”
卢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陈烬哥,你在房间吗?”
无人回应,卢悦后退一步,打算出门。
“有事?”
一道极度乏力而疲惫的声音。
循着声源,卢悦看到了陈烬,他缩坐在墙角,整个人蜷成黑黑的一团,双手搭在膝盖上,脑袋低低地靠着。
那道月光悄无声息落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