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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4章 管什么呢(第1页)

“他自己一个人跑到城西老街区的汤圆摊吃汤圆,遇到几个街痞子故意挑事,他故意不亮身份,把动静闹得很大。”

“然后等出警,随后以所谓‘被铐’为理由,小题大做,将赵宝成直接被调离公安系统,去当了城西环卫所副所长。”

“管什么呢?管公共厕所。”

话说到这里,雷远忍不住摁灭烟蒂的动作重了些,水晶烟灰缸发出一声脆响。

郭凡尘语气没变化,接着说:“那赵宝成空出来的城西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给谁了呢?”

“信里写得清楚,给了齐楚平。”

“齐楚平是江昭阳实打实的心腹,当年江昭阳在琉璃镇当镇党委书记,齐楚平就是他的派出所副所长,江昭阳搞拆迁、搞整治,所有得罪人的硬活脏活,全是齐楚平冲在前面,举报人原话写得直:‘就是江昭阳牵出来的一条狗’。”

“现在江昭阳当了县委副书记,齐楚平直接从琉璃镇调到城西派出所当副所长,一步到位,接了说真话的赵宝成的位置。”

郭凡尘放下第一封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很轻,可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拿起第二封厚一点的信封,拆开抽出两页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信纸:“第二封说得更细,告的是江昭阳违规进人,用人唯亲,把公安编制当自家私产送。”

“被举报的这个人叫沙匡力,是江昭阳的高中同学,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就混在一起,后来沙匡力没考上公务员,在县城开了个小手机店,修手机卖配件,生意差到快关门,欠了十几万外债。”

“江昭阳一句话,就让沙匡力特招进了春奉县辅警队伍。”

郭凡尘翻了一页信纸,指着上面一行小字念,“当时县局招辅警,江昭阳直接打了招呼,破格录用。”

“进了辅警队伍,江昭阳又给他制造立功机会。”

“后又转成了正式干警,直接占了行政编制。”

“再后来,沙匡力当了中队长,现在又成了城南派出所的副所长。”

郭凡尘把第二封信放在第一封信旁边,抬了抬眼,念出了信末尾举报人写的那句话,话音不高,却戳得人心窝发疼:“信里最后说:‘这不是明晃晃的用人唯亲吗?”

“春奉县公安局,到底是维护老百姓平安的公家人,还是他江昭阳自家开的店?’”

连着两封念完,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已经冷得像冰,孙维城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只能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凉茶,茶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他都没擦。

许立志拿起第一封信翻了翻,又拿起第二封信看了看举报人署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一直没说话。

郭凡尘拿起最厚的第三封,这封信纸,就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老式方格信笺,纸上字迹各不相同,一看就是好几个人写的。

他轻轻展开信笺,五个鲜红的手印一下子露了出来,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有的因为老人手抖,印得歪歪扭扭,边缘都晕开了,可每一个都清晰可辨,触目惊心。

“第三封是春奉县公安局五个退休老干部联合署名的,全是干了一辈子公安的老人。”

郭凡尘的语气微微沉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得无波,“信上写了,最年轻的六十三,最年长的八十六,都是从建国初开始,跟着春奉公安一路走过来的,从无到有拼出了春奉的治安秩序。”

“最上面那个署名是孟庆山,原春奉县公安局长,当年剿匪的时候腿上中了一枪,弹片到现在还留在骨头里,阴雨天连路都走不了,签名歪歪扭扭,手印却按得比谁都大。”

他顺着信的内容往下念,声音慢慢带出了重量:“信开头说:‘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是春奉公安的老人了,五几年抓土匪,六几年破大案,八几年严打,哪一次不是拿命往上顶?当年土匪绑了村里的孩子,我们抱着枪在雪地里蹲三天三夜,冻得脚指头都烂了,也没说一个退字。有人牺牲在追逃路上,尸体都冻成冰了还攥着枪,有人累倒在审讯室,醒过来第一句还是问案子审得怎么样了,我们这一辈子,就想给春奉老百姓守好这个平安门。’”

“第二段说:‘我们不是反对年轻干部,也不是反对搞改革整治,可春奉公安不能变成某个人的私人后花园啊。”

“今天调一个心腹当副所长,明天特招一个关系户占编制,后天把说真话的干部贬去扫厕所,这么搞下去,队伍不就散了吗?“

“公安是维护公平正义的地方,不是谁有权谁说了算的自留地啊。’”

郭凡尘停了一下,念出了信末尾那一段,五个老人齐齐署名按手印的地方,字里行间全是迟暮老人的不甘心,听得人心里发沉:“最后说:‘请领导做主查查。”

“我们几个老家伙没有私心,再过几年都要埋进土里了,就是不想看着我们一辈子拼出来的春奉公安变了味,对不起那些死在前面的老兄弟,对不起春奉的老百姓。“

“如果查出来我们说的不对,我们五个老家伙,一起给江昭阳同志登门赔礼道歉,绝不说半个不字。’”

信的内容说完。

郭凡尘又举起了复印件,“这里是省委卫书记的批示,要求我实事求是核查,结果报省委。我正准备今天散了手头的事,就去找许书记汇报,启动核查程序。”

郭凡尘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四个人的脸,最后落在许立志身上,语气坦然:“所以我的意见很明确,这个人事议题,建议暂缓,等核查清楚了,江昭阳同志没问题,我们再研究任命不迟;如果确实有问题,我们也得另提人选。“

“咱们五人小组管干部,总得对组织负责,对春奉的老百姓负责,对吧?”

话音落,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凌霄花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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