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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7章 以什么名义开会呢（第1页）

郭凡尘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带着谨慎：“那孙市长，你的想法呢？”

孙维城笑了笑，说：“老郭问得好，我的意思是不必藏着掖着。”

他走到茶几边，说：“我的办法就是，明天在一定范围内召开会议，可以限定在副处以上干部范围内，也就是说召开春奉县党政班子联席会议，公开宣布，反而没有谣言。”

想到这里，他又道：“我看了这个会议记录，张超森说老干部情绪大，到省委组织部去反映了。我看可以让春奉县副处以上的老干部们能参会的都参会，公布张超森腐败事实时，让他们认清这个人的本质。”

“而且可以让张超森说话，用事实回击，让领导们看清他的真面目。”

许立志想了想，“孙市长的想法行，就这样办吧。”

“以什么名义开会呢？”

“我看就以市委巡察组反馈巡察结果的名义通知到县老干部局开会，这样安排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孙维城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好处我给你们掰扯清楚：第一，张超森毫无防备，他去开会，比你去办公室找他、比叫到市里，断联系断得更干净。”

“第二，公开透明，谣言不攻自破，我们主动公布，就不会有什么‘市委要换一半班子’‘张超森卷款跑了’这种瞎话。”

“第三，第二天县委再按部就班召开中层干部会议简明扼要通报情况。”

“因为有一个晚上的情况发酵，召开正式会议时，反而不会引起太大的震动。”

这番话说完，会客室里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轻轻响着。

许立志靠回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琢磨了半分钟，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已经亮了，他拍了一下扶手，说：“好，这个法子好！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藏着掖着反而出事，公开处置反而稳。”

郭凡尘也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说：“确实，我刚才只想着保密，没想到这个角度，张超森确实不会防备，串供的机会一点都没有，比那两个方案稳当。”

许立志抬头看向两个人，语气郑重：“那就这么定了，确保万无一失。”

郭凡尘欲言又止。

郭凡尘那句"欲言又止"的话悬在嘴边，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棋子，在孙维城目光的注视下，终究没有咽回去。

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凝了一瞬，孙维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越过杯沿，稳稳地落在郭凡尘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耐心："老郭，咱们共事这些年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把话咽半截了？有什么想法就说，哪怕是泼冷水，泼对了我也接着。"

郭凡尘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要把那句话在掌心揉搓妥帖了再托出来。

他抬起眼睛，看向孙维城，又看了一眼许立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孙市长，您的方案我整体上同意，公开宣布确实比藏着掖着更稳当，这个逻辑我认。"

"但有一个细节我心里不踏实——您说要让春奉县副处级以上的老干部全部参会，公布张超森腐败事实时让他们认清本质。"

"这个想法在道理上没问题，可落实到实际操作层面，有几个疙瘩得先解开。"

孙维城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身子微微前倾，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郭凡尘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把那层"疙瘩"一个一个捋出来："第一个疙瘩，春奉县那些副处级以上的退休老干部，不是铁板一块。"

"您看了那份会议记录，张超森在会上明确说了，有几位老同志亲自到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送了材料，告的就是魏榕。"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老干部里头，有一部分人对魏榕是极不信任的，甚至有相当深的成见。"

"而张超森是什么人？他在春奉经营了多年，从副县长干到县长，跟这些老干部之间的人情往来、利益勾连，比咱们在材料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明天在会上宣布张超森被纪律审查的时候，如果把所有老干部都请来，当众公布张超森的腐败事实，那些跟张超森有交情、甚至本身就不干净的老干部，会老老实实坐着听吗？"

"他们会不会当场站起来替张超森喊冤？会不会质疑这是‘魏榕借市里的刀砍人’？"

"会不会在会场里闹出更大的动静，反而让公开宣布变成了一场公开展示班子分裂的闹剧？"

郭凡尘顿了顿，像是给孙维城和许立志留出消化这段话的时间，然后继续说："第二个疙瘩，老同志里头有些人的情绪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反映的问题——比如魏榕砍掉了一些他们享受多年的待遇，比如机关大院门卫拦老副县长不让进——这些事不管背后有多少曲折，从表面上看，老百姓和老同志就是会觉得魏榕不尊重前辈。"

"明天会场上，我们公布张超森违纪事实，如果内容里恰好涉及张超森在老干部问题上的一些作为——比如他是不是私下承诺过给某些老干部恢复待遇来拉拢人心——那些老同志听了之后，会不会觉得哦，原来张超森对我们好是别有用心，这当然是我们希望达到的效果。"

"但是，如果公布的内容里涉及的老干部问题跟他们对魏榕的不满正好撞上了，老同志们反而可能把账算到魏榕头上，觉得是魏榕在借纪律审查给老干部集体穿小鞋。"

"到那个时候，我们原本想通过公开宣布来澄清谣言，结果却可能催生出新的谣言。"

许立志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看向郭凡尘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审慎："老郭这个顾虑有道理。"

"老同志的情绪确实是最难把握的变量。"

"他们退了休，没有职务上的顾虑，说话办事比在职干部更放得开，真要在会场里杠上了，反而不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