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有人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在空气里,让王冶的脸更红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补充什么,却发现任何补充都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抹更多灰色,索性闭了嘴,低着头站在那里,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王冶的话音刚落,王景玉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王冶还要急促一些,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道尖锐的声响,让他旁边的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
王景玉站定之后没有像王冶那样铺垫半天,几乎是把话从嘴里倒出来的:"我也有话说!张超森那个家伙,他也来找过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语速快得像来不及过脑子:"他说我孙子进防疫站编的事被魏书记卡住了。"
"他说魏榕同志管人事管得太死,不给老同志面子。"
"他怂恿我去省里反映情况,说要把这口气出了。"
"还说不能就这么算了,春奉的老同志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了,以后还有什么话语权?"
王景玉说到“孙子进防疫站”的事情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像是意识到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光彩。
他没有提到张超森给钱的事,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敏锐地注意到,他反复提到了"被魏书记卡住了""不给老同志面子"这些表述,恰恰跟张超森之前那些拉拢老干部的话术如出一辙——先用利益许诺把胃口吊起来,再用"有人针对你"把愤怒点燃,最后用"为老同志争口气"的名义把棋子推到前线去。
“没有给你好处?”雷远问道。
王景玉有些结巴,“给,给了一万元钱。”
雷远扫视了一下会场,“还有谁有这种情况?”
李兆才也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今天会场里的震荡折腾得有些头晕。
但他的声音还算结实,开口时带着一股"不吐不快"的决绝:“张超森怂恿我去省里告魏榕书记破坏干部队伍建设。我一时糊涂……我也收了他的一万五的好处。"
李广发紧接着也站了起来,声音倒是比前几个人都冷静一些,但那冷静里透着一股急于切割的清醒:”张超森怂恿我去省委组织告魏榕同志在干部任用上‘任人唯亲、打击异己’。他给我一万元作为‘活动经费’。"
李兆才也慢慢站了起来,“我也被张超森利用了。”
最后站起来的是刘贵、周明,异口同声上了张超森的当,收了钱,被当枪使了,对不起魏榕同志。
六个人,六笔钱,六个不同的角度和方向,全部指向张超森用财政资金买通老干部、编造罪名攻击魏榕的事实。
会场里那些在座的人面面相觑,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和复杂——震惊于张超森拉拢腐蚀的网撒得如此之广,也复杂于这些平日里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们,竟然在不动声色间已经成了张超森棋盘上的六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