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1977章 迷宫（第1页）

他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迷宫，每推开一扇门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齐步墀、江然、王月珉、赵雷，四个人以不同的方式跟那张弃权票产生了关联。

四个候选者像四颗棋子摆在棋盘上，每一颗都有足够合理的走位逻辑，可四颗棋子不可能同时占据同一个格子。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折好的便签纸展开摊平。

纸面上，齐步墀、江然、王月珉三个名字依次排开，每一行下面都有一条横线，横线下面是他记下的每个人声称投弃权票时的关键说辞。

他在三个名字下面新添了第四行——"赵雷"，然后在赵雷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那个问号的弧度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他的笔尖在这件事上感觉到了不确定的分量。

他盯着那四个名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气里缓慢地进出，一吸一呼之间带着一种微凉的、从肺部深处释放出来的舒缓。

他忽然觉得，这张写满名字的纸条已经不再是一个有用的工具了。

它承载的信息太多太杂，像一团搅在一起的线头，越理越乱。

他需要把脑子清空一下，把所有这些零散的、互相矛盾的线索暂时搁到一边，等明天有了更多信息再重新整理。

他需要一张干净的桌面、一个清空的头脑、一个可以重新出发的起点。

于是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指尖微凉，拇指拨动滚轮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嚓"，蓝色的火苗从喷嘴中跃出来，在傍晚渐暗的办公室里跳动着，映在他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不安分的星星。

他把便签纸的一角凑上去——火苗最先舔到的是"赵雷"那个名字，纸张的边缘迅速卷起来，焦黑的痕沿着纸面蔓延，然后红色的火光像觉醒的藤蔓一样朝整张纸张开，把那四个名字、四条横线、四个问号一视同仁地吞了进去。

他看着火舌在纸面上游走，看着"齐步墀"三个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看着"江然"被烧成焦黑的一团，看着"王月珉"的笔画在红光里逐个消失，最后整张纸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残片，边缘还在微微泛红，散发出轻微的焦糊气味。

他用指尖捏着那片残纸的角落，轻轻一吹，那黑色的纸片就散成了细细的粉末，飘飘扬扬地落进烟灰缸里，像一场极小的、暗色的雪。

火光灭了。

江昭阳把打火机关上，放回桌上，把烟灰缸推到桌角，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桌面——没有便签纸的残迹，没有那些名字的干扰，只有摊开的整改任务分解表和一支拧开了帽的钢笔。

一切都是清爽的，有条理的，按部就班的，仿佛那个纠结了一整个中午的问题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钢笔重新握在手里，笔尖落在那份整改任务分解表的下一页，继续一行一行地审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