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是真心想交代,也可能是想在最后一刻搅混水,你要分清楚。"
江昭阳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依次亮起来,把他走动的身影从一个光晕送到另一个光晕里。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掏出手机,给赵珊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即将出发,大约四十分钟到。"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快步下了楼梯,穿过一楼大厅那扇自动玻璃门,走进了院子里。
县委大院里阳光的光透过银杏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般的、晃动的光斑。
他的车停在院子西侧的车位上,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暖风从出风口里涌出来,吹在他微凉的脸颊上。
司机老周弯着指节叩了叩方向盘,侧过头问后座的江昭阳:“江书记,走老国道还是高速?”
江昭阳抬眼望了望前方涌出大院的车流,淡淡开口:“走老国道吧,近点,不赶这十分钟。”
老周应了声“好”,左手搭着方向盘挂上挡,脚轻轻搭着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大门,汇入街道车流里,朝着市区方向驶去。
车窗开了半寸,风裹着公路两旁农户家种的桂花香钻进来,甜得发腻,吹得江昭阳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江昭阳靠在后排真皮椅背上,闭着眼却没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张超森的名字,他突然点名要见自己,到底图什么?
不管是什么情况,雷远书记发了话,这一趟就非来不可。
老周车开得稳,四十分钟的路程一眨眼就到了。
车子拐过一道长满马尾松的山坡,前方路牌露出“青云山疗养院”几个褪了色的白字。
再往前开,原本敞开的院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修的四米高铁闸门,围网上缠着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这里就是市纪委的第二办案基地。
原来确实是一所疗养院,背靠青云山主峰,负氧离子足,夏天比市区凉快三四度,适合疗养避暑。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废弃了。
市纪委却看中了它。
因为现在纪律审查监察调查工作需要偏僻清净的单独留置点,所以对它进行了改造。
按市纪委的内部规矩,这里只羁押正副处级的被调查对象。
级别不够的科级及以下,都安排在市区的普通办案点,也就是第一办案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