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狗皇帝为了一己私心,就瞒着满朝文武,绑架十万大军,跟他去胡闹?”
“本公现在更加怀疑,太上皇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他这种那国家命运当儿戏的蠢货!”
面对林轩的怒骂,宋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畅快。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可是他不敢。
不过宋岩依然不敢附和林轩的话,只能赔笑问道:“林轩意下如何?”
“那公爷有什么决定?”宋岩强忍着问道。
林轩没急着回答。他慢悠悠地拿起那封信,在手里掂了掂,像掂一块没什么分量的石头,然后随手丢回桌上。
“宋岩,你替我问你圣上一句话。”
“公爷请讲。”
“他瞒着满朝文武偷跑出京,是嫌自己的名声太好听,想给史书上添一笔‘昏君’么?”
宋岩脸色一变:“公爷慎言!”
“慎言?我这话要是传出去,也是你先传出去的。”
林轩笑了,眼神却冷,“你怕掉脑袋,我不怕。我林轩这颗脑袋,是大乾百姓给的,不是他给的。”
宋岩噎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轩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法反驳。
“那……公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宋岩又问。
“章程很简单。”林轩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大江奔涌,黑沉沉的浪头拍打着船帮,“明天卯时,我照样发兵豫章。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干儿子,为了豫章城几十万百姓,也为了大乾的江山。”
宋岩心头一松,可下一句,又把他吊了起来。
“可有一点,你回去告诉他——”
林轩转过身,“我林轩出兵,是因为我想打南楚,不是因为他那道破信。他想让满朝文武都瞧见,林轩乖乖听了他的旨意,好给他这趟偷跑镀一层金?做梦。”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带着他那两路大军,堂堂正正跟我前后夹击,把李慕白摁死在豫章城下;他要是只想躲在江阴等功劳——”
林轩顿了顿,嗤笑一声,“那这场仗,跟他这个皇帝没关系。”
宋岩沉默良久。
林轩这是据诏,但却没有拒战,抗的是君臣名分,不抗保国之责。
皇帝认为,是他给林轩机会,让他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而林轩却在告诉叶准:“我林轩是来救你的江山,而不是给你抬轿的。”
“公爷的话,下官原话带到。”
“你带话可以。”林轩竖起一根手指,“但你也告诉他,这封信,我林轩不拆、不回、不谢恩。他要演君臣相得,我陪他演;他要真把我当条召之即来的狗,那他打错了算盘。”
宋岩深深一揖,没有再劝。
他太了解林轩了。这已经是林轩能给的最大体面。
送走宋岩,李麟虎才凑上来,压低声音:“轩哥,您真打算陪圣上演这出戏?”
“演戏?”林轩嗤笑,“我没那闲工夫。我明天去豫章城,是真要打李慕白。至于那位皇帝,他爱怎么想,随他。”
“那要是他在背后给咱使绊子……”
宋岩回来复命时,皇帝正负手站在舆图前,看着南楚的山川地势。
“如何?林轩怎么说?”
“回圣上,”宋岩斟酌着措辞,“林公道,他明日卯时发兵豫章城,绝不误军机。”
皇帝眉头一挑,露出几分得意:“朕就知道,他林轩再狂,也不敢误了灭国之功。”
“……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