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下,皇帝叶准围而不攻。
居然开始在城外修筑营寨,还有就是朝着城里射劝降书。影卫开始散布谣言,说李慕白已经死了,大乾皇帝宽仁大度,不想南楚的百姓白白牺牲。
反而开城投降者,封王。
消息很假,但也起到不小的作用,一时间临安城内人心惶惶。
世家门阀也蠢蠢欲动,都在猜测李慕白是不是真的死了。
李茂虽然一眼识破谣言是假的,可不得不重视,,自己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
残阳如血,染红了临安厚重的城墙。
城头旗帜破败,被晚风撕扯得哗哗作响。
李茂立在最高的敌楼,手中紧紧攥着斥候传回的最新战报,指尖微微发白。
“吴王大胜,击溃豫章追兵,三日内可抵临安。”
消息传遍四城,原本摇摇欲坠的军心,硬生生被这一剂强心针稳住大半。低落的士气稍稍回弹,守城士卒脸上的惶恐褪去几分,多了些许盼头。
可李茂心底的阴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局势。
李慕白此番虽是得胜驰援,却终究是孤军转战。先是对峙豫章许久,又仓促设伏鏖战,士卒疲敝、粮草损耗严重,早已不是巅峰战力。
反观城外的大乾大军,连下数城、御驾亲征,兵锋正盛、士气如虹,且有水师、步军双向配合,占据绝对优势。
更致命的是,临安城内,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夜幕渐临,城中数座豪门大宅灯火通明,却无半分寻常夜色的安宁。各家门阀家主闭门私谈,府中仆从严密把守,杜绝一切外人窥探。
“传闻吴王已死,我们要不要开城投降,这样也能混上一官半职。”一个门阀家主说道。
“郾城天险一日即破,西境诸城尽数沦陷,仅凭临安城内的守军,如何挡得住大乾精锐?”
“大乾皇帝传檄天下,开城归降者可保爵位、护家族基业,若是负隅顽抗,城破之日便是灭门之时!”
窃窃私语如同毒藤,在临安的权贵圈层中疯狂蔓延。
连日的流言、城外的重兵压迫,早已击碎了门阀们最后的底气。
他们不在乎南楚存亡、不在乎君王荣辱,只在乎自家的权势财富、家族存续。
此前隐忍不发的暗流,随着大乾的攻心之计,彻底汹涌翻腾。
甚至有些门阀家主,已然暗中派人缒城而出,偷偷前往大乾中军大营,递上降表,只为在新朝之中,提前谋得一席之地。
城头之上,亲卫面色凝重地向李茂禀报:“先生,入夜之后,已有三家家主暗中联络城外,城门守军数次撞见私通外敌的细作,城内人心依旧浮动剧烈。”
李茂闭了闭眼,眼底满是疲惫与冷厉。
他早料到这些门阀会反,却没料到他们会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毫无风骨。
“传我令。”李茂睁开眼,声音清冷如霜,“四门守军即刻换防,由嫡系亲兵接管所有城门防务,凡非嫡系士卒,一律调往城头守城,不得擅自离岗。”
“即日起,宵禁全开,夜中无故独行、私藏书信、聚众低语者,一律拿下,就地羁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