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低低笑起来,笑声在肃穆大殿里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
御史是她安插在天下的耳目,是她握在手中的刀,如今刀折了,首级悬于渡口。
这是冲着她,冲着皇帝来的挑衅。
“自我大乾立国,从未有过如此悖逆之事。倘若不严加惩戒,朝廷威仪荡然无存,国将不国!”
谢书铭面上素来温润自持,此刻神色尽敛,眼底翻涌着刺骨寒意。
“查,给我彻查!”
太后豁然起身,目光扫过阶下众臣,一字一顿,声线微微发颤。
“晋州有反贼,晋州藏反心!”
“何人可出任晋州总督,替我查清此案,诛除逆党!”
盛怒之下,她连“本宫”二字都忘了自称,足见怒火已经压不住心神。
晋州总督四个字一出,满殿文武再度大惊。
晋州本是州一级的统称,辖八郡百余县,乃是大乾腹心之地。
早年大乾疆域狭小,又设辽东、蜀中两大镇守府。为了防止割据,其他州只有知府没有总督。
可今日太后盛怒,竟重新拾起晋州总督这个位子。
普通府官只管民政,总督却是军政一把抓,下辖官吏,可罢可杀,权柄滔天,仅仅比镇守府主官稍逊一筹。
“臣举荐李拓。”
齐铭立刻出列。
太后此刻心绪激愤,万万不可逆其锋芒,举荐此人,已是把后患压到最轻。
总督权太重,晋州位置太过要紧。
设总督容易,日后想要收回权柄,便是天大的麻烦。
“李拓?他已经回京了?”
“一个八十老翁,去晋州能做什么?”
太后压着怒火看向齐铭,不解他为何举荐这么一个人。
他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巡御史,骤然授此重职,破格得离谱。
齐铭心中暗忖,恰恰是因为他年已八旬。
最好办完这桩案子,便油尽灯枯。
“回太后,李拓胆气过人,行事果决,一身杀伐之气,眼下赴晋州,正是合适。”齐铭躬身回话。
“杀伐”二字点醒了太后。这老翁杀人虽不比李湛繁多,却惯于先拿人,后寻罪证。
晋州眼下的局面,正合用他这路手段!
“李拓为官清廉,不畏豪强,敢担大事。臣举荐,擢其为监察院副都御史,总督晋州诸事。”
兵部尚书刘璋紧跟着出列附议。
直接授总督太过突兀,先加副都御史的官衔,破格之处便能缓和几分。
“臣附议。”
左都御史范征也随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