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桌上那封血书,又确认了一遍,这份血书字迹工整有力,绝非赵大壮那种连名字都写不利索的人所能写出。
袁开春问道:“李局长,你怎么确定他文化水平不高的,这个用手指头写字,不像用笔那么流畅!”
我回应道:“但笔画的顿挫和结构太规整了!”
我把赵大壮的笔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文化程度那一栏上。
"开春,你过来看。"
袁开春凑过来。
"文化程度,二年级。"我说,"也就是认识几个字,写自己名字都费劲。你再看这血书上写的。"
我把血书平铺在桌上,手指点着那几行字。
"冤枉。我就问你,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会不会写'冤'字?"
袁开春盯着那个"冤"字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
他抓过赵大壮的笔录,翻到签名那一页,又把血书拉过来,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签名歪歪扭扭,"赵"字的走之旁写成了一个圈。血书上的字,横平竖直,一笔一划。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袁开春的嗓门提了起来,"赵大壮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他能写出'冤枉'两个字?他娘的,这字比我写的都好!"
"所以我说,血书是假的。"我把笔录合上,"八成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塞在他鞋膛里。告诉他,跑出去,把这个交出去。"
袁开春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咬着后槽牙没出声。
过了半天,他才开口:"李局,昨天我问了开枪的武警。"
"说。"
"那个武警叫陈志远,入伍两年。"袁开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折角那一页,"他说,他看到赵大壮的时候,他先喊了一声'站住',赵大壮没停,估计也离的远,我们拉了一下,从岗亭的直线距离到黄色警戒线,大概是150米到180米,他鸣枪示警,打了两枪。赵大壮不但没停,反而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嘴里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楚。"
"挥手?"
"对,挥手。"袁开春说,"然后赵大壮继续跑,越过黄线。陈志远就开枪了。"
"中枪位置呢?"
"腹部。"袁开春的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陈志远说,他本来想打腿。打腿是为了拦人,不是要命。但是赵大壮是移动目标,他跑动的时候身体晃,打偏了,打在肚子上。"
打在肚子上,子弹穿透了腹腔脏器,造成大出血。人当场就不行了。
我当过兵,用过五六式冲锋枪。打固定靶和打移动靶,完全是两码事。五六式冲锋枪,7。62毫米子弹,威力不小,百米之内打穿一块木板不成问题。打一个跑动的人,想打腿,结果打在肚子上,这种偏差在实战中很常见。
但是问题来了。
赵大壮听到鸣枪示警,不但不停下来,反而朝武警挥手。
这是什么意思?
正常的逃犯,听到枪响,第一反应是趴下,或者往旁边躲。赵大壮不躲不趴,反而跑。
他不知道越过黄线会被击毙吗?他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挥手?
只有一种解释:他知道武警不会真的打他,或者说,有人跟他说过"武警不会开枪,放心跑"。
他信了。
然后武警开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