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尾在树上颤了几下终于停住,那员将领已经没了声息。
营地里没人说话。
楚云昭走过去,握住枪杆用力一抽,银枪拔出。
血珠顺着枪缨滴进沙里。
她看了看河谷尽头,那匹枣红马早已经跑没影了。
“可惜了。”
甩了甩枪尖上的血,“人追回来了,马倒是跑了。”
韩锋:“……”
五百骑,三千人营,不到一个时辰。
天蒙蒙亮,白羊滩的烟还没散尽。
楚云昭蹲在河边洗枪,这是她的老习惯,打完仗先洗枪,跟人家打完仗先喝酒一个道理。
河水被晨光映得发青。
她把枪尖浸进去,搅了两下,血水顺着水流散开。
五百骑,伤了十几个,没回来六七个。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俘虏黑压压蹲在河滩上,一个个灰头土脸,抱着脑袋比鹌鹑还老实。
战利品粮食、布匹、几百匹好马正一车一车地往凉州城方向拉。
“韩锋,俘虏按老规矩办,领头的留下审,其余的,让他们滚回自己部落去。”
“是。”
楚云昭洗完了枪,站起来甩了甩枪尖上的水。
“还有战马清点一遍,伤亡造册,连夜送到我帐中,这一仗的报功本章,日落前交与我批复。”
“是。”
韩锋应道,又顿了顿。
“将军——”
“嗯?”
“方才城门口,有信使说青州城里有快马往凉州这边来了。”
韩锋斟酌着措辞:“按脚程,估摸傍晚就到,也不知送的是什么——是公文还是家书。”
楚云昭低着头,提溜了两下枪,慢吞吞地应了一句:
“本将知道了。”
她站起身把银枪往肩上一挂,往后山方向看了一眼。
边正是青州的方向。
“傍晚到就傍晚到,到时候再说。”
“哈啾。”
路边的某处驿站,顾雁揉了揉鼻子,看着手里的半块桂花糕很无辜地眨了眨眼。
“谁念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