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算不上明目张胆,却也谈不上遮掩。
她们都是婚育过的妇人,眼睛毒辣得很,哪里瞧不出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霍香其实并不在意闲言碎语,她本来也算不上正经地方出来的,再粗鄙的话也不是没听过,但她不喜欢一直被偷看,就好像看到了老鼠从眼前窜过,回头却又不见了。
于是和飞烟出门时,她专门戴了顶帷帽。
马车辚辚行过街巷,停到安仁堂前。
霍香又把那堪称露骨的话说了一遍,道是自己进去便好,姐姐在马车上等吧。
飞烟一个黄花大闺女,自是羞得不行,便依霍香所言,留在了车上。
买完药,二女又去旁的地方逛了一圈,马车则停在巷口。
两人都难得出来,自是见什么都新鲜,购置了不少东西。
一直到黄昏时分,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正要上车,飞烟忽然“哎呀”
一声,道:“糟了,我方才买的那盒胭脂落在那家铺子里了!
我回去找,你在这儿等我。”
话音刚落,人已转身小跑而去。
霍香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望了望四周。
街巷两旁都是些老旧的宅院,排列的整整齐齐,莫名有点眼熟。
突然,一个素衣女子停在她面前。
女子面容清秀,头上也没什么装饰,就戴着一朵白色的绢花,仰头看向旁边停靠的马车。
四个角上都挂着黄皮灯笼,上面赫然写着个“晏”
字。
霍香心觉此人眼熟,她亦望了过来,一双秀眉紧蹙,问:“你是晏家的人?”
霍香点点头。
她苦笑了一声,“是晏二让你来找我的?”
霍香听她提起晏二,终于想起,这女子正是那天和明心打架的、晏老二的姘头。
霍香紧忙摇头,并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争斗,“不是……”
墨娘却只当霍香是暗中前来探访,所以不敢明说。
她眼中泪光闪了闪,当即追问:“他知道了是不是?”
“什么?”
霍香一头雾水。
墨娘眼中的泪再蓄不住,顺着面颊滑下。
她拿起绢子,优雅地拭了拭鼻头,诉道:“我知道,他肯定知道了。
他那么大本事,就没有能瞒过他的。
可……可是他先不要我的,给我那个宅子又有什么用!”
霍香的眼睛一下瞪圆了,“他给了你什么?”
京城的一套宅子?
晏老三可什么也没给她!
一两的月钱都没给她涨!
所以她当初不仅给自己折腾得高烧一场,还放弃了一套京城的宅子?
她要掐人中了。
墨娘还在那里拭泪,只当霍香那震惊的表情是再指责她背信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