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钢手铐“咔嚓”一声扣在赵国安颤抖的手腕上。
张扬单手提起赵国安,把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带上车!”
两名全副武装的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拧住赵国安的胳膊,把他拖向后方的警用越野车。
赵国安的皮鞋早不知道掉在哪只泥坑里,双脚在砂石地面上拖出两道凌乱的深痕,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怪响,连一句求饶的整话都吐不出来。
趴在地上的周福全彻底吓破了胆。
他顾不上半边脸的肿痛,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沾满黄泥的双手拼命作揖:“张队!张处长!我不知道啊!都是赵国安拿总署的文件压我,我就是个执行命令的基层干部,我是被蒙蔽的啊!”
“被蒙蔽?”
张扬走到周福全跟前:“带人荷枪实弹堵村口,拿枪指着老百姓的脑门,这也是被蒙蔽?涉嫌滥用职权、包庇投毒、非法动用警力,回市局审讯室里,你慢慢跟经侦和纪检的同志解释。”
张扬一挥手,身后的特警立刻上前,干脆利落地给周福全和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药监稽查骨干全部上了背铐。
至于那些被临时调过来的防暴二大队特警,带队的小队长早就主动卸下了弹夹,脸色惨白地走到张扬面前立正敬礼,当场递交佩枪接受停职核查。
七八辆警车红蓝爆闪交织,警笛声划破了青龙山脚下的雨雾。
周福全被塞进后座时还在绝望地嚎叫,车门“砰”地关死,连同赵国安那份伪造的查封令碎片,全被特警当场装进透明物证袋封存。
车队掉转车头,顺着泥泞的村道呼啸而去,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车辙印。
笼罩桃花沟数日的压抑终于散去。
村口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抓得好!”
“轰!”
两百多号村民瞬间沸腾了。
“这群狗官,终于遭报应了!”
“想动咱桃花沟的药田,门儿都没有!”
铁锹、扁担和木棍在半空中用力挥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农抹着眼泪,狠狠把脚下的黄泥跺得稀烂。
年轻的后生们扯着嗓子欢呼,不少在合作社干活的妇女甚至抱在一起抹眼泪。
陈大龙站在大石磨旁,神色依旧沉稳。
他把那份盖着秦老亲笔签名的特级文件小心折好,收进风衣内衬,随后迈开大步,走到了群情激奋的乡亲们面前。
“乡亲们,先静一静。”
陈大龙抬起双手,往下虚压了压。
原本鼎沸的欢呼声一下停了下来,两百多号人齐刷刷闭上了嘴,一双双眼睛全落在这位年轻的当家人身上。
老村长拄着枣木拐杖挤出人群,眼眶通红地拉住陈大龙的袖子:“大龙啊,这帮人真给逮进去了?咱这山上的药,真保住了?”
“保住了,不仅保住了,以后谁也动不了。”
陈大龙反手扶住老村长粗糙的手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谷间字字清晰:“秦老已经签字,这里从今天起就是国家级战略药材储备区。以后不管哪一级的大官,没有军管部门的手续,谁敢擅自进村封山,直接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吸气声,紧接着是更加踏实的低呼。
庄稼人不懂太深的官场博弈,但他们听得懂“国家战略”这四个字有多沉。
陈大龙环视了一圈在泥水里站了大半天的乡亲们,看着不少人身上湿透的粗布衣服,眼神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