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志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崩裂开来,食指挂在九二式手枪的扳机上,狞笑着就要往下死压。
距离不足两寸,黑洞洞的枪口甚至已经顶到了杨蓉蓉额前的碎发。
然而,杨蓉蓉那双清澈的杏眸深处,连半点波澜都没翻起来。
就在孙大志的杀意攀升到顶点的电光石火间,一道刺耳的锐利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货场侧面的岗楼顶端呼啸而下。
“咻!”
那是一道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灰影。
没等孙大志的指关节彻底发力,一枚带着旋转劲道的青色石子,结结实实、精准无误地狠狠砸在了他握枪的右腕尺骨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飞溅的血沫骤然炸裂。
“嗷——!”
孙大志惨嚎一声,右臂剧痛难忍,瞬间失去控制。
五指不受控制地猛然张开,那把沉重的九二式半自动手枪直接脱手下坠,啪嗒一声砸在泥泞的水洼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孙大志踉跄后退,左手抱住肿胀颤抖的右手腕,满脸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去。
“谁他妈暗算老子?”
他的惨叫声还没停,货运站台周围的土坡、防风林和装卸通道深处便响起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踏得站台地砖微微发颤。
刀锋小队留守的六名退伍特战队员带着二十多名青壮年退伍兵列成防暴阵型,从两侧压上来。
前排是清一色加厚型的特种高分子防爆盾,盾牌表面严严实实贴着“民兵联防”的合法白底红字喷涂;后排则是压满弹药的防暴网枪、高压干粉灭火器以及合规的重型橡胶防暴棍。
动作利索,配合严密,没有半句废话。
“散开!反包围!”
黑豹从盾牌阵线后方一步跨出,面容冷峻,手里的防暴网枪毫不客气地直接顶在了孙大志带来的随从脑门前。
三十面重型防爆盾轰然合围,盾牌底部重重砸在泥水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只用了短短十秒钟。
孙大志带来的那二十多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特调组稽查人员,连同那几辆挂着省城通行证的越野车,被这支民兵战术分队挤压在不到五十平米的空地上,动弹不得。
特调组人员手里的电击棍,在重型合金盾牌前起不到作用。
“反了!你们简直是造反!”
孙大志疼得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用完好的左手指着黑豹和周围的民兵,气急败坏地嘶吼:“你们这是暴力袭警!老子是省里特调组的副组长!你们拿凶器围堵国家执法人员,这是叛乱!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调动武警平了你们桃花沟!”
面对孙大志歇斯底里的嚎叫,站在原地的杨蓉蓉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她弯下腰,用垫着纸巾的手指,自然地将掉在泥水里的九二式手枪捡了起来,顺手关上保险,扔进了身后法务人员抱着的物证袋里。
做完这一切,杨蓉蓉抬起头,那张精致秀雅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毛的从容。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定制的白色手机,当着孙大志的面,动作优雅地按下了免提键。
屏幕亮起,赫然是正在呼叫的多方视频通话。
第一路通话秒接。
屏幕里瞬间弹出了江南省首富林长渊那张威严沉稳的国字脸。
这位在全省商界说一不二的巨擘,此刻正坐在省城商业联合会的办公室里,神色冷峻地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