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大厅的闪光灯不断亮起,照进会场。
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堵在红毯两侧,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急雨。
然而,通往一号核心听证大厅的正前方,两扇重达千斤的纯铜防爆大门却紧紧闭锁,门缝严丝合缝,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三十名身穿黑色特种外骨骼战术服的安保人员排成三重人墙,防暴盾牌抵在黄色警戒线边缘,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尽数挡在外面。
大门之内,冷冽刺骨。
整座能容纳五百人的圆形阶梯会场座无虚席,上百盏冷白色的无影顶灯笔直垂落,将长桌正中央的红木主席台照得毫无死角。
主席台正中央的高背真皮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深墨色中式长衫的清瘦男人。
长衫纤尘不染,领口的银色暗扣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胸前,端端正正别着一枚象征着最高监督特权的纯金徽章——特调组名誉审查长。
男人的左手宽大衣袖微微下垂,看似随意地搭在桌面边缘,将腕部内侧那道暗红色的十字刀疤遮得严严实实。
摆渡人。
他端坐在全场最高处,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狭长眸子微微垂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台下数十位噤若寒蝉的各部委代表与特邀专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各位代表,时间到了。”
摆渡人甚至没有伸手去扶面前的话筒,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通过全场环绕的高保真扩音设备,慢条斯理地在死寂的大厅里荡开。
他右手随意地一挥。
身后那面长达三十米的巨型曲面液晶大屏轰然亮起。
屏幕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份排版严密、盖满了数十个红头印章的文件封面——《关于盛世康养集团涉外生化突发事件之最终调查结案报告》。
台下前排,几名来自第七局的列席特勤代表脸色微变,按在膝盖上的拳头猛然收紧。
摆渡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开了手边那份一模一样的纸质文书。
“关于日前在京郊04号废弃掩体发生的爆炸案,以及此前在部分重症特护病区出现的药物代谢异常波动,特调组会同各部门专家,历时七十二小时,已经彻底查清了全部事实脉络。”
摆渡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极轻地叩击了两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盛世康养集团作为深耕国内二十余年的骨干医疗企业,其研发的第三代神经修复原液,技术路线完全合规合法。此前发生的所谓毒性反噬与掩体殉爆,系境外极端犯罪集团卡特尔财阀的残余势力,为阻断华夏自主生命科学突破,精心策划的一场针对本土龙头的跨国生化投毒与破坏行动。”
颠倒黑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将盛世康养活体试药、非法改良致命毒素的滔天血罪,干干净净地甩给了一个早已经彻底覆灭的海外死鬼。
死无对证,死人自然不会站出来反驳。
大屏幕上的幻灯片开始飞速翻动,一张张伪造的境外资金入境流水、几份由海外空壳实验室出具的虚假毒理诱导报告,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了一条无懈可击的受害者证据链。
“根据国家特别资产保护条例,特调组正式提议,全面驳回针对盛世康养集团的任何侵权与刑事指控,即刻解冻集团名下所有受限资产,并由国家统筹基金注资,全面恢复其特种药剂的临床准入资格。”
摆渡人翻过报告最后一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赞同结案报告并同意恢复盛世康养资质的委员,请举手表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
长桌最前排的评审席上,十名身穿深灰色西装、胸前佩戴着国家级药理审查委徽章的中年男人,动作僵硬而整齐划一地同时举起了右手。
十只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十人都是国内医药评审界的权威,瞳孔边缘却泛着灰黑色死翳,面部肌肉僵硬。
他们的大脑与心脉深处,早已被盛世康养常年供应的慢性神经试剂彻底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