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三环,一处不对外挂牌的顶级私人会所顶层。
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车流穿过街道。
雪茄室铺着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室内一片沉冷。
长条形的真皮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套着一件深墨色的高定中式丝绸长衫,没有系最上方的两颗盘扣,露出的左手手腕内侧,赫然横亘着一道狰狞凸起的暗红色“十”字形刀疤。
那道疤痕深而凸起,呈增生状,壁炉火光映着暗红色的疤痕。
男人的右手端着一只盛满黑皮诺红酒的水晶高脚杯,食指轻缓地在杯壁上敲击着。
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一名身穿深灰色作训服的探子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正在用极快的声音进行密报。
“主子,西北三十公里外的04号掩体已经彻底塌陷。”
探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紧绷:“现场的三吨炸药全部殉爆,地底三十米深的防爆工事彻底被巨石压平,消防和防化部门赶到的时候,整座山头已经向下凹陷了二十多米。陈大龙虽然仗着身手侥幸从通风竖井逃了出来,但那辆特护救护车上的心电图我们的人看得很清楚。”
探子微微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抹邀功的狂喜:“老东西周铁在移出掩体不到五分钟,体内的子毒彻底反扑,心跳当场拉成了直线。陈大龙在病房里发了疯一样砸碎了铁椅,第七局总医院已经悄悄把停尸间的低温冷柜清空了。”
听到“心跳拉成直线”六个字,壁炉前坐着的男人,敲击杯壁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阴鸷,露出冷笑。
摆渡人将高脚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
“陈天养当年留下的这个种,确实有几分硬骨头。”
摆渡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语带嘲讽:“能单枪匹马杀穿04号掩体,能把神农真气练到那种地步,在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惊才绝艳了。可惜,他终究是个在山沟里种草药的泥腿子,不懂京城的规矩,更不懂人心的险恶。”
摆渡人晃动着酒杯,看着杯壁上缓缓滑落的暗红酒渍,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医术再高,又有什么用?”
摆渡人冷哼一声,眼底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傲慢:“死人是开不了口的。当年盘山公路上的真相,车队里所有的人证,随着周铁咽下最后一口气,已经彻底灰飞烟灭。死无对证,他陈大龙拿什么来翻二十年前的铁案?”
他靠回高耸的椅背上,抬手在虚空中轻蔑地挥了挥。
“三天后的听证会,七个部门联合会签的通告已经全网下发。”
摆渡人眼中杀机毕露,冷酷地定下了接下来的杀局:“国宾大厦是我们的主场,评委席上坐着的人,半数以上都在那份名单里拿过盛世康养的干股。这一次,我要在全天下媒体的聚光灯下,把青龙山连根拔起,让他陈大龙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传令下去,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准惊动陈大龙。我要让他满怀着替父母翻案的虚妄希望,一步步走进我为他准备好的断头台。”
“是!”探子恭敬领命,身形迅速隐没在会所幽暗的走廊深处。
雪茄室内,摆渡人再次举起红酒杯,遥遥对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色凌空一敬,眼神残忍而快意。
……
同一时间,京城第七局直属特护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走廊外的混乱早在半小时前便被彻底肃清,刀锋小队的六名精锐老兵全副武装,将整层楼的通风管道与安全通道焊死,连一只飞鸟都休想靠近半步。
病房内,空气清冽微温。
刚刚被灌下一整碗极品血太岁与天南星燥烈药汁的周铁,正安静地躺在加宽的病床上。
老人身上那些原本干瘪凹陷、布满青黑死气的皮肉,在神农真气与血太岁磅礴生机的双重滋养下,已经彻底褪去了地牢里浸泡二十年的陈腐死味。
老人呼吸粗重而悠长,胸膛起伏。
面颊上的褶皱被充盈的气血撑开,泛着红润光泽。
那具曾经连骨头都快烂透的身躯,此刻已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人七成以上的元气底子。
陈大龙正挽着袖子,神色专注地站在床头。
他捏着最后一柄纯银毫针,指尖微颤,纯阳真气顺着周铁颈侧的天容穴缓缓收针。
伴随着银针拔出,周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缓缓睁开了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
虽然身体依旧消瘦,但那双眸子里的神采,早已从垂死挣扎的绝望,彻底蜕变成了当年跟随陈天养征战四方的警卫精悍!
“少爷……”周铁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行礼。
“周叔,躺着别动。”陈大龙伸手按住老人的肩膀,掌心温厚沉稳,“经络刚通,骨髓里的新血还在生发,这三天时间,你只需要安安心心把底子养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