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后海边缘,一处深藏在老槐树下的青砖四合院。
秋夜的凉风卷着干枯的槐树叶,顺着斑驳的灰瓦屋檐打着旋儿落下。
院落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青石圆桌,桌上一盏油灯芯子微弱地跳动着,照亮了一只泛着青黄色茶垢的土瓷海碗。
陈大龙独自坐在石凳上,身上只套着一件洗得有些泛旧的深灰棉布夹克。
碗里的粗砖茶早就凉透了,水面上漂着两片浮沫。
他没有喝,右手随意地搭在石桌边缘,指尖随着夜风吹动树枝的频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着石面。
外界此刻一片混乱。
神娱集团大门被贴上了加盖钢印的封条,名下一百四十多个对公账户全线冻结。
在楚天骄那些人的眼里,没了第七局特别调查员头衔的陈大龙,就是一头被拔了獠牙、卸了利爪,只能蜷缩在老旧四合院里苟延残喘的病猫。
“沙……”
一声细微、几乎与枯叶落地毫无二致的摩擦声,在西厢房的瓦当上方悄然掠过。
紧接着,四道黑影借着老槐树的树冠阴影,从屋顶滑下,落在四合院四角。
没有脚步声。
甚至连衣料带起的破空声都被特殊的紧身材质彻底吞没。
四个人,四名身形匀称干练的死士。
他们头戴遮住整张脸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泛着冰冷死气的狭长双眸。
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支加装了超长消音套筒的轻量化特种手枪,后腰的战术带上,横插着两柄开着倒刺血槽、通体乌黑发暗的淬毒短刃。
带头的死士站在距离石桌不到五步远的青石水缸旁,左手干脆地向下压了两个战术手势。
分工精准。
两人封死石桌两侧的退路,一人翻上正房门梁压制退入屋内的路线。
而带头的首领,则反手从武装带夹层中抽出了一根极细、通体由高强度钨钢绞合而成的无痕绞杀索。
楚天骄的指令明确:不仅要让陈大龙死,还要伪造出畏罪自缢的自杀假象。
这根绞杀索,只要从背后勒住猎物的喉管,三秒钟内就能震断颈椎,连气管都不会留下大面积的皮下淤血。
死士首领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残酷的漠然。
目标就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甚至连搭在石桌上的右手都没有收回去。
在古武界,失去警惕的武者很难活下来。
“动手。”
死士首领甚至连口型都没发出,仅凭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微弱气劲向四周发出了围杀信号。
“咻!咻!”
两声低沉的气流喷射音瞬间撕破了院中的死寂。
西侧与东侧的两名死士率先扣动了扳机,两枚特制的橡胶麻醉弹丸借着高压气阀的推力,精准无比地射向陈大龙的双侧颈动脉。
他们要先让目标的中枢神经陷入瞬间麻痹。
然而。
那两枚足以放翻一头公牛的高速弹丸,在掠过石桌边缘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陈大龙依旧坐在石凳上,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搭在桌沿的右手食指,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随意地往下重重一敲。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