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特勤调度密钥在赵国安颤抖的手心里泛着森冷坚硬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担任联合特派组主任时留下的最后底牌。
燕京纪检部门的公文虽然已经下发,但跨省通报到地方公检法系统至少还有两到三小时的时间差。
在这短短的真空期里,地方系统上的特派员最高指挥权限依然有效。
“想让我死?想把盛世康养连根拔起?”
赵国安满脸扭曲,牙缝里渗出的血沫混着唾沫星子滴落在桌面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直接切入南源市地方药监局的内线专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药监局副局长周福全谄媚的讨好声:“哎哟,赵主任!您在京城的大会开得怎么样了?兄弟们都在等您的喜讯呢!”
“周福全,少跟我废话!”赵国安厉声咆哮,声音沙哑刺耳,“带上你们稽查大队的所有人,再让市局特警支队的二大队全副武装集结!立刻赶往桃花沟!”
电话那头的周福全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犹豫:“赵主任,这么大阵仗?市局那边没省厅的批条恐怕不好动,而且陈大龙在地方上……”
“放屁!我现在是以燕京医药总署特派员的名义直接征调!”赵国安猛地一拍桌子,将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我们刚刚接到国家安全部门的紧急通报,青龙山药材基地打着中医种植的幌子,非法培育未解密的烈性致死毒草,涉嫌制造生化武器!这是反人类的特大案子!”
“生化武器?”周福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对!这案子由我亲自督办!一旦查实,你就是保卫地方安全的头功!”赵国安语气森然,“如果遭遇抵抗,按反恐处置条例办。抗拒执法者,格杀勿论!”
周福全这些年从盛世康养手里拿了数不清的干股和回扣,早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听到这扣上天的罪名,他咬了咬后槽牙,凶狠地应道:“明白!我马上调齐所有人马,半小时内把桃花沟围成铁桶!”
挂断电话,赵国安狠狠喘着粗气。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把早就备好的私人微型手枪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这是他逃亡海外前向盛世康养幕后资本换取庇护的投名状,只要把青龙山的药田付之一炬,只要把陈大龙名正言顺地当场击毙在抗拒执法的乱枪之下,他就能拿着上亿美金的海外信托基金远走高飞。
细雨初歇的桃花沟,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青龙山药材基地的石碑前,原本平静的村道上突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刺耳警笛声。
“呜——呜——呜!”
七八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特警防暴装甲车,伴随着四辆药监局的白色行政执法越野,带着蛮横的轰鸣声碾过村口的积水,直接将桃花沟通往外界的唯一桥梁堵死。
车门齐刷刷推开。
几十名头戴凯夫拉防暴头盔、手持透明防暴盾牌和微型冲锋枪的特警跳下车,迅速在村口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隔离带。
而在特警后方,二十多个穿着制服的药监执法人员手里提着封条、强光手电和检测箱,气势汹汹地列队前压。
周福全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加急红章的扣押文书,满面横肉地跨下越野车。
紧接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队伍正中央。
车门打开,头发蓬乱、眼角布满血丝的赵国安跨步走了出来。
他虽然穿着便装,眼神却阴鸷狠毒,扫过村口的人群。
村口的异动瞬间惊动了全村。
“铛!铛!铛!”
村委会铜钟被急促地敲响,原本在药田和作坊里干活的村民们纷纷扔下手里的农具,男女老少呼啦啦地全涌了出来。
短短几分钟时间,两三百名精壮汉子和村妇聚集在村口的大石磨前,人人手里抄着铁锹、扁担和木棍,愤怒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铁子带着两名刀锋小队的留守兄弟站在最前方,神色冷峻。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封路的!”老村长拄着枣木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指着周福全大声质问,“桃花沟是合法合作社,我们有国家最高商务署的批文,你们凭什么堵村口!”
周福全冷笑一声,嚣张地抖了抖手里的红头公文。
“合法?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周福全挺着肚子,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山谷间震荡,“燕京医药总署和地方药监局联合执法!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青龙山基地私自培植未经国家检验的烈性剧毒植物,涉嫌制造生化武器、危害国家安全!现在依法查封整座药田,带走所有核心负责人审查!”
听到“生化武器”这四个字,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们在山上种的是救人的草药,怎么就成生化武器了!”
“这帮狗官分明是想抢大龙的配方!前几天就来找茬,今天又来扣大帽子!”
“想封青龙山?除非从我们身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