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站在大殿中央,全然无视周遭百官打量探究的目光,面色端方坦荡,一副为公谏言、毫无私心的模样,缓缓躬身启奏。
“陛下,臣有浅见。
京畿大营镇守皇城咽喉,干系社稷安稳,半点容不得轻率托付。
依臣愚见,此重任应交由兵部尚书赵寅池大人最为妥当。
其一,赵大人久居燕京,常年经手京畿防务,对本地军营规制、布防要害、调度统筹之法无一不精,接手便可即刻履职,无需磨合。
其二,赵大人执掌兵部,总揽天下兵籍、节制四方军务,京畿大营本就在其管辖权责之内,接管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其三,赵大人乃是朝中资深老臣,阅历深厚、处事沉稳,久经军务历练。
比起年少、未曾深耕军营的叶世子,由他统管京畿大营,方能镇住军心、稳住防务,杜绝一切隐患,保皇城无虞。”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人群里的赵寅池身上。
赵寅池······
他这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得罪长公主殿下;不接,那这叶家可就······
陈彦允见赵寅池面露难色,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便看向身旁的叶限,示意他上前说话。
叶限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陈彦允这是在帮他,帮叶家。
整个燕京谁不清楚赵寅池与长兴侯的渊源?
二人早年一同征战沙场,是有着过命的同袍情谊。
某种程度上讲,赵寅池算得上叶家旧人。
只是这些年因时局牵绊,再加先皇在世时多有顾忌,两人才刻意减少往来,可昔日并肩杀敌的情分,断然不会就此消散。
意识到这一点,叶限赶忙抢在众人之前出声:“陈大人这番提议,臣细细一想,倒的确是稳妥之计。赵大人论才干、阅历皆远胜臣,由他接管再合适不过,臣附议。”
王玄范听叶限当众附和,心底顿时不快。
眼下正是趁机夺走叶家兵权的绝佳时机,倘若要交权的人是长公主李临蕊,他自知争不过,自然不会多言。
可如今举荐之人是赵寅池,他岂能眼睁睁看着兵权落入旁人手中?
他当即出列拱手反驳:“陛下,臣以为此法不妥。
赵大人本就身居兵部尚书要职,朝堂军务千头万绪,平日公务早已繁重不堪,哪里还有多余精力兼顾京畿大营?
依臣之见,应当挑选一位才干出众、年富力强的武将接管,才是万全之策。”
王玄范的意思就是傅海廉的意思,众人见他沉默不语,便明白他是赞同此建议的。
李临漳看了眼傅海廉,随后看向赵寅池,“赵大人,你觉得如何?”
赵寅池闻言不得不从队列中走出,走到叶限身边站住。
他没着急回答,先是看了眼叶限,见他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心里默默叹口气,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