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不改色地扫过屏幕,是阔蕊。
「老公,便签我看到了,粥很好喝。」
他没有立刻回,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才趁低头翻文件的间隙,简短敲回一个字:「嗯。」
对面几乎是秒回。
「划掉的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孟宴臣握着钢笔的指尖一顿。
会议室里有人在汇报季度数据,他抬了抬眼,表情平静无波,谁也看不出他的不对劲儿。
半晌,他敲下三个字:「没什么。」
「哦——」
阔蕊回得意味深长,「那昨晚某人说的那些话,也是'没什么'咯?」
孟宴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经理以为他对数据不满,声音都低了下去。
他才回了一句:「……你记得?」
「记得呀,我又没喝醉。你说——」
「老婆。」
孟宴臣飞快打断。
对面发来一个得逞的笑脸表情:「好好好,不逗你了。晚上来接我?」
孟宴臣看着那行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压回去。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收起手机,重新抬起眼,恢复到那个在座所有人都熟悉的、矜贵疏离的孟总。
只是耳根有一点红。
与此同时,阔蕊推开随心花店的门,感到恍如隔世。
她好像很久没回来了?
都感觉有点陌生了。
阔蕊深吸一口气,终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开始像往常那样工作。
新来的店员探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打趣:“店长,今天心情这么好?谁呀?”
阔蕊剪下一截多余的枝条,头也不抬:“一个……很会撒娇的人。”
店员:“?”
阔蕊没解释,只把那支开得最好、最饱满的玫瑰单独抽出来,插在柜台最显眼的水瓶里,花瓣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留给那个说晚上来接她的人。
天色将暗未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孟宴臣的车准时停在花店门口。
他没有催,也没按喇叭,就坐在车里,隔着玻璃,安安静静地看着店里暖黄的灯光。
阔蕊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那支玫瑰。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把花往他面前一递:“喏,老公的专属。”
孟宴臣看着那支花,没接,目光却落在她脸上:“……谢谢老婆。”
“不客气。”
阔蕊把花塞进他怀里,自己系好安全带。
孟宴臣指尖轻轻转着那支玫瑰的茎,转了半圈,才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