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先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急声道,"我等并不欲与姑娘为敌,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高抬贵手,莫要伤了我家主子!"
傅庭蕊没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被自己扼住咽喉、抵在门板上的男子身上,自上而下,不紧不慢地将他打量了一遍。
而后,视线一顿。
他指间,捻着一串珠子。
那是青金石。
那色泽浓艳如沉沉夜空,金屑错落其间,纯净得没有一丝杂纹。
这样的成色、这样的规制,绝非寻常官员可用——那是皇室专用之物。
傅庭蕊眸色微凝。
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而在她打量他的同时,萧珩,也在打量她。
两人离得那样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能看清那双瞳仁里,清清楚楚地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那一刻,他几乎忘了呼吸,也忘了自己的咽喉还被人扼在掌中。
该如何去形容这样一张脸。
肌肤胜雪,如月下寒玉,泛着一层清冷微光。
一双眉斜飞入鬓,如远山含黛。
那双眼睛,是他此生仅见。
眼尾微挑,瞳仁亮得像淬了星子,眼波流转间,既含着一汪化不开的霜雪,又藏着一簇不肯驯服的火。
他见过的美人何止千百,却无一人,能将清冷与艳烈揉得这样惊心动魄。
而真正叫他心口骤然一缩的,是她左颊上那一道红痕。
那痕迹斜斜划过,像是方才恶斗中被利刃擦过,边缘沁着细细的血珠,红得近乎妖异。
寻常女子脸上添了这一道,早该花容失色。
可落在她脸上,非但没有折损半分颜色,反倒像神来之笔,将那张完美到近乎失真的脸,硬生生点活了。
冷白的肤,艳红的痕,恰似皑皑雪原上骤然裂开的一线朱砂,又似白瓷盏口堪堪划过的一道胭脂。
美得破碎,美得凌厉,美得叫人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那是从血与火里开出来的美。
东宫的金丝雀是供在琉璃瓶里的假花,四季常开,却没有魂。
她却是悬崖峭壁上迎风而立的一枝红梅,带霜带刺,带着要伤人的锋芒,偏偏又生了一副足以倾国倾城的骨相。
他就那样静静凝着她,素来沉静如深潭的眼底,一寸一寸,起了波澜。
一个在冷眼看他、揣测他的身份;一个在失神间,一步步坠进她那双眼睛里。
近在咫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