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敬修的目光,正牢牢黏在傅庭蕊身上,连她什么表情,都没察觉。
她心里的那点火气,再也压不住,"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素来是个守礼的,此刻却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帘子"啪"地一声甩下。
前车之上,俞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缓缓蹙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扇子,目光在范雅客那辆马车和傅庭蕊姐妹那辆马车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回自己儿子身上。
俞敬修正望着车帘的方向出神,脸上那点不自知的柔和,落在俞夫人眼里,像一根刺。
"敬修。"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俞敬修猛地回神,缓缓上前,行礼。
"母亲?"
俞夫人看着他,缓缓道:"雅客是个好孩子,你既与她定了亲,往后便该收收心,莫要再叫她受委屈。"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至于那位傅十姑娘……"
"她不是你能触碰的人。"
俞敬修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只低声应了句:"……儿子知道了。"
俞夫人收回目光,放下帘子,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傅庭蕊那个丫头,锋芒太露,本就不是俞家能留的人。
如今看来,她这儿子,怕是还没断了念想。
这事,得趁早掐了。
中间那辆马车上,萧珩正闭目养神,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车外那一幕,恰好落入他眼中。
他看到俞敬修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道红影上,看到范雅客攥紧帕子、猛地甩帘上车,也看到傅庭蕊上车前那回眸一笑。
萧珩睁开眼,眸光微闪。
她和那俞家公子……
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脑中闪过那日她扼着自己咽喉、嘴毒又嚣张的样子,又闪过她把秦飞羽按在地上画王八时那副不怀好意的笑。
一个被俞家捧在心上的世家公子,一个把锦衣卫按在脸上羞辱的疯丫头。
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可他方才看得清楚,俞敬修看她的眼神,哪里是看师妹,分明是看一件求而不得的东西。
萧珩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不该在意的。
可不知为何,心里那点异样,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