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刚开始发现有他的时候,我确实……不想要。"
"也存过除掉他的心思。"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心……就没那么坚定了。"
萧珩的心猛地一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傅庭蕊抬手制止了。
"可我仍有顾虑。"
萧珩起身,坐到她身边:"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觉得朕护不住你,还是觉得……朕会对孩子不好?"
傅庭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有。”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听闻你自小在冷宫长大,时常受人迫害。后来跟着太皇太后,定然也遭遇过不少被欺负的事。"
"而那些对你下手的人,身后多半都有个得宠的母妃在撑腰。"
"我如今也是盛宠的人。看到这个孩子,你会不会……想到过去的自己,而对他心生介怀?"
"你会不会想,要是我小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得宠的母妃就好了,会不会过得很快乐?"
萧珩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她的担忧,竟然是这个。
傅庭蕊没有看他,继续道:"还有,我不知该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我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父母之爱,亦从未与父母好好相处过。这便意味着……我很有可能,做不好这个母亲。"
"这个孩子,承我的骨血,是我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我该对他负责。"
"可我不知该如何做,该如何照料他,与他相处。"
萧珩看着这样的她,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伸手抱她,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母子,子母,先天就是一体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谁都不能伤害他。"
"这个人,即便是你,也不行。"
"若将来有一天,夫妻反目……"
"你可懂我的意思?"
萧珩没想到,她的担忧竟然这么多、这么深。
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又酸又涩。
"为何不能信朕?"
"在你心里,朕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傅庭蕊反问:"那你告诉我,你明知我在吃避子药,为何偷偷换掉我的药,而不是同我讲清,说明白?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而是私下瞒着我,替我做决定?"
萧珩一愣。
从她怀孕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做的事迟早会被发现。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人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