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西北凉州府推官俞敬修觐见——”
此话一落,满朝文武纷纷看向殿外,唯俞阁老不敢回头,闭眼站在原地,心里默默祈祷。
俞敬修就在这万众瞩目中走到殿内,缓缓下跪,“臣俞敬修参见陛下。”
萧珩看着下方的俞敬修,眸光沉沉,“俞卿,你应当知晓朕为何召你回京,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俞敬修知道陛下的意思。
他远赴西北,独立在外头生活了这么久,历经官场,算有了些经验。
自然听得懂,也明白萧珩此刻召他回京,是什么意思。
更看得清,眼下的局势,是怎样的局势。
回京的路上,他那位好父亲,可是日日家书不断,关怀备至。
信里嘘寒问暖,字字关切,仿佛是天底下最慈爱的父亲。
寓意为何,他心中清楚。
母亲也一连写了好几封信过来,宽慰之语,安抚之心,是他活了这二十多年未享受过的。
若他和她,不是为了让他顶罪,就好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这是拿儿子出去顶祸。
即便他们知道,这样会毁了他,他们还是做了。
可他能拒绝吗?
不能。
俞家百年基业,如今靠的,是那位俞阁老,不是他俞敬修。
倾巢之下,谁能平安?
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那无辜的孩子考虑。
子证父罪,亦为大不孝之举。
更何况……若是他拒不认罪,他那好父亲,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此,俞敬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回陛下,俞阁老所言,句句属实!"
此话一出,俞阁老瞬间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俞敬修没有看他,自他进殿起,便没有看他一眼。
"微臣昔年,因一己私欲,陷害污蔑赵夫人,因此得罪了赵大人。"
"回京之后,臣亦对赵大人多有冒犯,对赵夫人……心怀不轨,多次构陷。"
"臣,愧为人臣,愧为人子。"
他顿了顿,缓缓摘下官帽,双手奉上,声音平静:"臣请辞官身,愿听候发落。"
朝堂上一片寂静,无人敢说一句话。
俞阁老顺势缓缓跪下:"老臣……教子无方,实在羞愧至极。愿就此请辞,还望陛下恕罪。"
萧珩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俞敬修,见他面容沉静,仿佛方才那些话与他无关似的,心里默默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