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田看着闺女跑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树枝都快捏断了。
可气过之后,心里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疼。
他这个闺女,从小就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别人家的姑娘学编草、学做饭、学针线,她偏要跟着她哥上山爬树、下河摸鱼、掏鸟窝、捅马蜂窝,疯得像个假小子。
他也不管,女儿嘛,宠着点怎么了?他李守田的闺女,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可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大中午的一个人跑到村后头掉水里了。
等被人发现捞上来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肚子鼓得像个球,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连呼吸都没了。
他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抱着闺女往公社卫生院跑,跑了一路,喊了一路,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好在一路颠簸送到卫生院后,医生又是按压又是吹气,折腾到半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人是救回来了,却变得不对劲了。
醒过来之后,闺女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的事全忘了,连他这个爹都不认识了,看着他的眼神陌生得像看个路人;
话也不会说了,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的都是些没人听得懂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话!
整天神神叨叨的,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一会儿喊"系统你在吗",一会儿喊"空间给我开",一会儿又喊"深蓝深蓝",还经常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到些老物件就咬破手指往上面抹血。
有一次还跑到村后头的老槐树下,对着一棵大树磕头,说什么"树爷爷显灵,给我个空间吧",被路过的村民看到了,传得沸沸扬扬,说李守田的闺女疯了。
李守田心里急啊。
他知道闺女这是不对劲了,怕是……怕是落水的时候,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或者……
或者是魂丢了,被别的什么东西占了身子。
可这话他不敢说啊。
宣扬封建迷信,那可是要被批斗的!他一个生产队长,要是被人扣上这顶帽子,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没办法,他只能偷偷摸摸地,趁着天黑,用布裹了脸,跑到三十里外的邻村,去找了那个据说能"问神"的何仙姑。
何仙姑点了香,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浑身哆嗦,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睁开眼告诉他:
"你家闺女这是祖上有仙缘,要出马了。但现在还不稳定,仙魂和肉身还没磨合好,所以才会失忆、乱说话。
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不好说……得看缘分,得慢慢养。"
李守田当时就懵了。
出马?他李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来的仙缘?
可何仙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出了几件他家里的私事,他也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从那以后,他就只能一边瞒着村里人,说闺女是落水后脑子受了刺激、记性不好,一边小心翼翼地照看着闺女,生怕她再出什么事。
好在这半个月下来,闺女虽然还是神神叨叨的,但至少能学着说话、正常吃饭了,也不再往外跑了,就是整天蹲在家里,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今天他出来接知青,没顾上看着她,没想到这傻孩子又跑出来了。
看她身上那半湿不干的衣服,还有手指上隐隐约约的伤口
李守田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这傻孩子,肯定又跑去哪儿翻老物件、抹血去了,然后被阿梅用符水喷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树枝扔到路边,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孩子不让人省心,疼的是……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遭了这种罪呢?
然而,走在他身后的江锦辞却皱起了眉头,就在刚刚和李大花对视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清晰感知到,这片空间波动了一下,然后一缕带着阴冷气息的怨魂,钻入了李大花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