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张述桐也回答不上来:
“总会过去的。”
“可无论有没有走过去,现在的生活都不会一成不变了,等我毕业了就会离开这座岛,爸爸会结婚,会搬进一个新家里面,可能会有一个弟弟妹妹……然后我也会去外地读大学、接手家里的生意、会相亲……就和那个梦里一样,好烦好烦。”她喃喃道,“谁要接受那种烂透的人生啊。”
恍惚间又回到了那辆行政轿车里,副驾驶的女人半睡半醒朝他说了什么,犹如梦呓。
顾秋绵又说:
“就像没有那个梦你早上也不会来找我对不对,既然有了变数,我就想试一试,试一试能不能改变那个未来。”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了?”
“嗯,反正我就是想试试,我不信改变不了!”顾秋绵伸出手,“喂,再给我一张纸。”
身后又是一阵擤鼻涕的声音,恶狠狠的,好像鼻子才是她眼下最大的敌人。
顾秋绵忽然低声说:
“我刚才已经说漏嘴了吧,你早上见到的那个女人,其实我也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是不想揭穿我,可我发现我就是这样子,非要逞强给别人看非要装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都改不掉……”
张述桐心说原来你才发现吗?
“哎呀你说话嘛!”顾秋绵推了他一下。
“其实也还好……”张述桐只好说,其实是差不多习惯了。
“可是总有装不下去的时候。”顾秋绵嚅嗫道,“总有装不上去的时候的,有时候你自以为全副武装好了,偏偏有一些事情会击破你的防御,我知道我就是喜欢冲动,可能过一会就没事了,可那时候突然把你喊出来,我是不是很任性很麻烦?”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那个积木城堡被砸了的时候?”
“提它干嘛。”
“那天放学我和你搭话,问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中午还有心情请客吃饭,不该很伤心才对嘛,不说绝食起码也不该下馆子吧,可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因为那样,就会被打倒了。”
张述桐笑笑说:
“那句话其实我一直记得,哪有麻烦,就是那样的顾秋绵才让人喜欢……喂!”
他忽然一个激灵,只觉得被猛地推了一下,紧接着身体也失去了平衡,自行车随即向一边栽去,张述桐赶紧撑住车子: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你你你……”
顾秋绵的脸唰地就红透了,比不小心擦上口红的皮肤还要红:
“谁、谁谁让你喜欢啦?不许喜欢!听到了没有?”
张述桐目瞪口呆地想那不是为了安慰你吗?
“而且我是说这种性格不麻烦相反挺让人……唔唔唔……”
“张述桐你就是个傻子!木头!笨蛋!”顾秋绵双手推在他的脸上,闭着眼大喊,“骑车!快点!”
他的身子又是一歪,张述桐没功夫和她计较了,因为只差一点两人就要连人带车摔进草丛里,他无语地继续蹬起车子,心想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故意逗她她不笑,认真说说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反倒来了精神。
他不再说话,顾秋绵总算消停了,谁知刚骑出几米远的距离,张述桐的后背再次受袭,这次却不是拳头,而是头槌,他腹诽道顾秋绵你真的是属羊的吗这么喜欢撞人?
可顾秋绵只是把额头抵在他的背上:
“到了再喊我吧,”她小声说,“只要……一小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