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店对于张闲来说不是难事,即便现在是过年期间,寻各种供货商,攒一家小吃店出来驾轻就熟。
至于供货价,租金,采购,人工等等等等,张闲都是挂着金牌去谈的,哪一家的掌柜敢抬头与之对视就已经算胆子肥嘟嘟的了。
其实真正能在京师干到供货商级别的商贾,每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后台,或朝中要员,或功勋氏族,只是不方便透露身份而已。
张闲拿的是一年的长期合同,不仅压到货品的底价,还要求货品的质量与数量,更需控制上涨的幅度。若这一年风调雨顺尚且还能赚些钱财,若是遇见物价大幅波动,这份契约很有可能到头来变成赔本买卖。
掌柜的畏于张闲的淫威也不敢直接拒绝,只得派人询问背后的庄家如何处置?其实如果他们足够团结,疏远张闲,完全能把他的小店扼杀在萌芽阶段。
只可惜,巡察御史手握密疏之权,还是让大家选择了……暂避锋芒,纷纷答应了丧权辱己的不平等契约,给其持续稳定的低价供货。
希望这活爹可以投桃报李,不要再多生事端,搅和大明鸡犬不宁。
一切都是生意,张闲不会感谢任何一位。他就在天桥街上选了一个胡同口的二层小楼当门面,带小院,离水井10步远,门口不让摆桌,但店内可以摆下8张八仙桌,算个中等馆子。
这里的人工很贵,比肃州城高了两倍有余,但从墩子帮厨到伙计,通通都是熟手,只要开工钱,年不过了也能给东家把店铺收拾出来,十二分敬业。
至于安排留下来的人手,张闲考虑了很久,最终选择了陆仁甲乙两兄弟,外加5个闲人营的弟兄,2个月做一次轮换。
这两兄弟的警惕性很高,过去在肃州城就没少负责守护张瑛的差使,也算轻车熟路。
张闲不是留他们下来玩命,规则很清楚,如遭遇什么变故,立马寻人去通知最近的锦衣卫大人们,让这些鹰犬来做事,他们没有人敢拒绝。
大年三十除夕夜,张瑛与张闲,带着一群兄弟收拾屋子。屋外突然传来嗖嗖嗖啪啪啪的声响,巨大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犹如惊世繁花,吸引着众多小孩跑到了街上,又叫又跳,开心地看起了烟火表演。
“好看,可惜看不清。”张瑛所在的门面前有其他房屋遮挡,视野不太好。
“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张闲牵起了张瑛的手,神神秘秘地往屋内走,不大一会儿,就将娘子给拉上了屋顶,寻得一处无敌的风景。
一个接着一个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张瑛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的阵仗,也是兴奋地握紧了张闲的手,又害怕又兴奋。
“京师就是阔绰,别的地界过年,许多老百姓家里连张饼都烙不出来,京师的老爷们还有闲心搞烟火表演?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张闲支棱在布满积雪的屋顶之上,感叹,大明的未来恰似眼前烟花,绚烂,却将逝去。
“京师再好,婆娘还是喜欢肃州的安逸生活,虽不繁华,可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没有谁能威胁到我当家的性命。”张瑛只想要个太平安宁的生活,什么权谋政敌皇命,太复杂了。
“我已经安排信使送消息去西安府了,让那里的弟兄护送九儿过来,他们最快应该在元宵时分可以到,到时候你就不用一个人寂寞了。”张闲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自古君王多无情,过年都不让我当家的团圆,初七就要走马上任,太着急了。”张瑛好想一家三口可以一起吃顿饭的,想来现在是办不到了。
“河间离京师不远,日夜兼程两日可达,等我在那边安顿妥当,抽空便会回来跟你们团聚。”张闲保证道。
“当家的去了陌生的地界也要多加小心,好好吃饭,别饿着了。”在张瑛看来,只要还能好好吃饭,那就是万事大吉。
“对了,明天我打算教你做一道新菜,准确地说是一道小零食。”张闲又动起了小心机。
“呃?会很难么?”张瑛有点担心做不好。
“放心,很简单,也很上头。”张闲卖起了关子。
大年初一,张闲弄来了一摞豆油皮,张瑛聚精会神地站在一旁看着,甚至准备了笔墨,准备将复杂点的步骤全给记录下来。
结果,张闲口中的那道小食简单到令人发指,只不过将豆油皮过油炸熟,放置一旁,再用各种香料配合辣椒与芝麻炒出料油,冷却后再将豆油皮泡入其中,卷成一根根的小棒棒,就算大功告成了。
“这是何物?”一旁的癞何还从未见过此等吃法。
“味蕾炸药——辣条,都尝尝吧。”张闲邀请众人一同品尝。
第一口下去,带着火锅一般的辛辣,但甜味接踵而至,混合着豆油皮的嚼劲,让这股滋味在嘴里来回翻腾。
不过半根下去已然头顶冒出汗珠,口齿疯狂生津,吃完一根还想再吃第二根。
“好吃啊!”张瑛的眼睛都亮了,“明明只是普通的豆油皮,竟然如此美味,回味无穷!”
“咱们头儿还有这等厨艺,真是惊人!”赵寨是越来越看不懂老大了。
“这东西要是卖起来,还不要把娃娃们都给馋哭啦?”瘦猴只觉这是闲人商号继黄焖鸡饭,牛油火锅后又一生财利器。
“娘子,学会了不要外传,不要卖给其他食客。”张闲连忙提醒道。
“为何?当家的,这小食甚是好吃,不会卖不动的。”张瑛不明白了。
“因为这是特供小食,这辣条有且只能有一个买家,我过两天就会把他招来,日后他要你就给他做便是。”张闲又开始了卖关子。
“只卖给一个人?那能赚多少钱?”张瑛还从未做过这种买卖。
“我要赚的不是钱,而是一条似锦前程。”张闲准备去收遗落在宫里的赌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