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城市第一看守所坐落在北郊的一片荒地边上。
周围全是一人多高的围墙,墙头拉着数道带倒刺的铁丝网,四角立着荷枪实弹的武警岗楼。
马山将车停在大门前,将自己的警官证和公函递交给门卫的武警,看上去神情并不轻松。
门卫室的武警战士核验了市局出具的公函,立刻放车进了内院。
值班窗口里坐着一名看守民警,正低着头拿红墨水给卷宗盖戳。
听见脚步声,老民警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模样。
“哎哟,马支,今天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过来补一份提讯笔录。”
马山拉开公文包拉链,将提讯介绍信递进了铁栅栏的小窗口里。
老民警拿起材料,熟练地翻阅着公章和日期,一边拿着圆珠笔在登记簿上飞快地填着栏目。
签完字老民警把存根递还给马山,顺口随意提了一嘴:
“马支,你们前天送过来的那个杜强,案情太恶劣了。”
老民警压低了嗓门,指了指后院深处的方向:“所领导特意打了招呼,直接指定关押在了重刑犯区单独关照。”
“那小子情绪不太稳,洗澡换号服的时候跟丢了魂一样。”
“按咱们看守所防自残自伤的最高规矩,我们特意给他加了重刑脚镣。”
马山听完,脸色平淡地点了点头:“嗯,理解。”
老民警拉开身后的木门,冲着走廊里的一名女民警招了招手。
“小张,去女监三号走廊,把孟琳带到二号提讯室,市局马支来提讯了。”
女民警收好材料,转身穿过两道铁门走向了女监方向。
看守所的建筑结构是严格分立的。
男监在东,女监在西。
共同犯罪的同案犯在移送审判前,必须严格实行分别关押。
杜强和孟琳同处在这一片高墙铁网之下,但在法理意义上,两个人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在哈城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内,马山在一次见到了孟琳。
她脸上的冻伤稍微消退了一些,但整张脸依然白得没有血色。
女警将活动板扣合锁死,随后退到了孟琳的身后。
孟琳双整个人看上去精神高度紧张,马山还没来得及翻开笔录纸,孟琳就猛地仰起头:
“警察叔叔,人是我杀的!”
“是我让魏成刚来找我的!是我在电话亭里给他打的电话!”
孟琳语无伦次地往外倒着字句:“也是我让杜强带刀过去的!全是我指使的!”
“杜强一开始根本不想去,是我逼着他去的!”
“在车里是我喊着让他捅的!如果不捅魏成刚,魏成刚就会把我毁了!”
孟琳像是要在铁栏杆前把自己彻底粉碎:“如果要算账,就算我是主谋!你们判我死刑吧!”
“判我偿命就行了!”
“杜强他什么都不懂,他就是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他是被我害的!”
“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杜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