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其他痕检的激励效果是很突出的。
毕竟大家都是零的时候,摆烂也就有了理由,这活儿难嘛,指纹模糊嘛,不好比嘛。
而一旦有人已经有所突破,而且还是在开场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大家也就不得不跟着卷起来了。
没人愿意在全省同行面前丢脸,更没人愿意在这次难得的露脸机会中当个混日子的。
周围翻动卷宗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大家喝水的频率变低了,上厕所的人也少了。
江源放下茶杯,目光从黑板上收回。
他并不想和谁比,但也不想浪费这难得的设备和资源。
他随手从桌边那堆高耸的档案堆里,抽出最上面的一个档案袋。
江源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卷宗和指纹卡。
这是一起发生在南安县的凶杀案,时间是1996年夏天。
案情记录很简单:南安县城郊一处废弃砖窑内发现一具男尸,死者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
当地警方在这个案子上没少下功夫,采集了所有与现场有关的人的指纹,包括发现尸体的村民、砖窑原本的工人,甚至连那时候在附近放羊的老汉都没放过。
厚厚的一沓指纹排除卡片,足有上百张。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现场提取到的那枚指纹。
江源拿起那张指纹衬纸的照片。
那是一枚血指纹,留在砖窑的一块半截红砖上。
但这枚指纹的质量极差。
或许是因为凶手手上的血迹过多导致纹线糊死,又或许是因为红砖表面粗糙不平,这枚指纹只留下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有效面积。
而且这四分之一,还主要集中在指纹的边缘区域,中心花纹和三角点这两个最关键的定位特征全部缺失。
因此要想比对是很费力的,否则也不会送到省厅的指纹会战来。
这就像是让你拿着一块残缺不全的拼图碎片,去拼出一幅完整的清明上河图。
一般人看到这种指纹,第一反应就是摇头,然后把它归类为“无鉴定价值”,扔回档案袋里。
但江源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眯着眼睛,调整着放大镜的焦距,盯着那枚残缺的血指纹看了一会儿。
虽然只有边缘,虽然血迹干涸后纹线有些断裂。
但在江源的脑海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开始延伸、连接。
他依据纹线的流向和曲率,在脑中构建出了缺失部分的走向。
这应该是右手食指或者是中指留下的。
纹型大概率是箕型纹。
在那残存的边缘纹线上,江源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细微的特征点:一个不起眼的小眼,两条纹线的结合处,还有一个因为砖面凸起而产生的纹线中断。
这些特征点虽然少,且位置偏,但在江源眼里,它们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构成了独一无二的坐标。
他放下放大镜,拿起旁边那个装着嫌疑人样本的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指纹卡。
这是一个叫“赵三”的人的指纹。
卷宗里提到,这个赵三是当年砖窑附近的一个流浪汉,案发后不久就因为偷窃被抓了,当时警方就怀疑过他。
但因为这枚血指纹实在太烂,当地技术员比对了半天没敢下结论,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把他放了。
江源将赵三的指纹卡平铺在桌面上。
他直接略过了大拇指和小拇指,目光锁定在赵三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