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蹲在贺州旁边,用手电筒为他照明,开始详细解释这其中的逻辑:“你想想,如果凶手在书房投完毒,为了抹除痕迹,他拿着那个装过毒药的杯子来水槽这里清洗。”
“水龙头的水冲刷过杯壁,将毒药的残留物冲走。”
水流顺着排水口流下去,会流向哪里?”
“流进下水道啊。”贺州理所当然地回答。
“对,最终是流进下水道,但在这个过程中,它必须经过这段U型管。”
江源用手指顺着管子的弯曲弧度比划了一下:“U型管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利用这段弯曲处积存一部分水,形成一个水封。”
“以此来阻挡下水道里的沼气倒灌回室内。”
贺州看着那个U型的弧度,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似乎抓到了江源的思路。
江源继续说道:“只要这里用水清洗过东西,这段U型管里就必然会留下最后一次冲洗时的沉积水。”
“如果凶手清洗的是毒药容器,那么被水冲刷下来的毒物微粒有一部分会随着水流直接排走,但绝对会有一部分残留在U型管的积液里。”
“这管子里的水就是最直接的物证!”
贺州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豁然开朗。
他立刻攥紧了手里的扳手,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段U型管。
这种老式厨房的下水管大多是塑料螺纹接口,由于长时间没有拆卸,接口处有些发紧。
贺州用一只手死死托住U型管的底部,另一只手用扳手卡住上面的螺帽,一点一点地施加力量。
贺州一边作业,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敢用力过猛,生怕把管子拧爆,更怕手一抖让里面的积液洒出来。
“慢一点,稳住。”江源在一旁沉声指导。
随着螺帽逐渐松动,贺州放下扳手,改用手指轻轻旋转。
当最后一圈螺纹脱离时,他双手稳稳地捧住那段U型管,将其从下水系统中分离出来。
管子里沉甸甸的,水封完好无损。
江源立刻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物证瓶,拧开盖子。
贺州将U型管倾斜,里面的积液顺着管口缓缓流入物证瓶中。
积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微黄色,里面还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絮状物。
收集完厨房的样本后,两人如法炮制,又去卫生间的洗手池下方提取了另一份U型管积液。
江源将两个密封好的物证瓶装入恒温箱,合上盖子。
“走,去找邱法医。”
凌晨四点,哈城市公安局法医中心。
江源和贺州提着勘察箱推门而入。
邱美霞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你们来得正好。”
邱美霞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径直走到江源面前:“毒理分析已经加班加点做出来了。”
“宾卫国确实是死于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