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人员笔录是南华路派出所做的,当时的主要询问对象是报警人本身,急救人员因为跟案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走了。
这种细节,基层派出所在做笔录的时候漏掉,也不算大错。
但不管怎么说,这属于关键证据缺失。
如果这案子是市中刑侦大队自己搞的,倒也没什么。
家丑不外扬,回头补一份补充笔录就完事了。
但现在是被江源这个外人挖出来多少有些不好看。
江源全当没看见黎格的表情。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警记录,重新看了一遍报警人的名字。
“黎大,你说,她为什么要从衣柜里拿毛毯?”
黎格收了收情绪,想了想:“好意?给死者盖个毯子,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那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衣柜?”
江源把报警记录放下,“她打开的就是我们之前勘查的那个衣柜。”
黎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报警人和凶手进入过同一个空间。”
黎格缓缓站起身。“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报警人就是凶手。”
江源看着黎格,“她返回现场不是为了给死者盖毯子。她是为了拿走衣柜里的东西。”
“一氧化碳钢瓶。”黎格脱口而出。
“对。”
江源说,“凶手的作案工具是自带的一氧化碳钢瓶。”
黎格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凶手撤离的时候太紧张,没有检查衣柜。”
“他回家之后才发现钢瓶没带出来。那可是铁证,落在警察手里一定能查到来源。”
“所以他必须回去。”江源接话,“用报警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去。”
“在急救人员的眼皮子底下,从衣柜里拿出钢瓶。”
“但那玩意儿怎么藏?”
“一个钢瓶,体积不小,她总不能当着急救员的面把钢瓶拿出来吧?”
“用毛毯。”
江源说,“她把钢瓶用毛毯裹住再拿出来,往包里一藏谁也看不见。”
“急救人员的注意力全在尸体上,根本不会去想她手里抱着的毛毯里还藏着东西。”
黎格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江源,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从我们进这个案子第一天起,报警人就已经在现场走了一圈了。”
“她带走了最关键的那个物证。”
江源点了点头。
黎格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对走廊里喊了一声:“小王!把张蓉案的报警人记录调出来,马上!”
几分钟后,一份报警记录复印件放在了黎格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