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院门口,太阳正当头,晒得人脑门发烫。
程远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
“江专家,韩大,这都到饭点了,去我们所里吃口便饭吧。”
“食堂今天炖了排骨,味道还不错。”
韩怀猛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了江源一眼。
江源摇了摇头:“不了程所,我们还得赶回去。今天先看到这儿。”
程远还想再劝:“江专家,这大老远跑一趟,连口饭都不吃,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真不用。”
江源笑了笑,“等案子有进展了,您再请也不迟。”
程远见江源态度坚决,也就不勉强了。
他从兜里掏出张名片递过来:“那行,江专家,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是我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三个人上了车,程远的面包车在前面带路,把韩怀猛的车送到村口才掉头回去。
韩怀猛开车重新上了国道,他点着烟问江源:“怎么样?”
江源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说:“他们第一次进入现场,说实话勘查现场做的有些粗糙了。”
韩怀猛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接话,等着江源往下说。
“你看那个床头柜的拉手。”
江源说,“指纹是从拉手外侧提取的,但他们忽略了内侧。”
“凶手如果是从正面拉抽屉,手指自然会扣进拉手内侧,外侧反而可能是后来的人摸的。”
“还有那个衣柜。柜门内侧靠近边缘的位置,应该也刷一下粉。凶手翻找东西的时候,手会扶柜门边缘借力。”
江源说完,看着韩怀猛。
韩怀猛承认江源说的这些有道理,但听着就是不太舒服。
就好像人家在说你手底下的人干活不行,虽然说的是事实,但你作为领导面子上挂不住。
“总而言之,他们前期勘查的结果不行。”
“我看了留下完整指纹的那个位置,问题很多,这些都要重新考虑。”
韩怀猛没吭声,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慢慢散开,他摇下车窗,让烟往外跑。
江源的话让他不太好接受。
不是因为江源说得不对,恰恰是因为说得太对了,戳在了痛处上。
基层派出所不是专业的技术部门,人手少,设备差,能做的有限。但案子挂了快一年,就是因为前期勘查留下了太多问号,后面再怎么使劲都使不上。
可话说回来,江源说的这些,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有人能指出问题在哪,有人能告诉他这案子还有救。
韩怀猛把烟抽完,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江源的话虽然不太好接受,但也不妨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