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军张着嘴,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眼神开始游离,“但他俩……那个眼神……我不瞎!”
“你是不瞎,你是心瞎了!”
吴军摆摆手,一脸厌恶地打断了他的辩解,“行了,你不要说了,听你说话我都觉得脏。”
他转过身,从李建军手里拿过最后一份材料。
那是一张有些发皱的信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娟秀工整。
“这是李春妮本人写给镜湖市夜大的申请书。”
吴军把信纸展开,举到赵向军眼前。
“你看清楚了。”
“她在信里说,她从小就喜欢读书,喜欢文学,但是家里穷,没供她上学。嫁人以后,生活虽然苦,但她心里的梦没灭。”
吴军念着信上的内容:“‘我听说夜大可以招收我们这样的农村妇女,我希望能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我想识字,想读懂书里的道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成为更好的人,有能力治好女儿的病……’”
“方俊是大学生,是村里唯一的文化人,学的又是文学,她去找方俊交流一下,难道不正常吗?”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赵向军的脑海里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信纸。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向军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一样,“她大字不识几个,学什么文学?她是骗人的……她在撒谎……”
“她没撒谎。”吴军冷冷地看着他,“是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在你眼里,她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是个伺候你的保姆。你从来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屑于知道。”
“你怀疑李春妮的时候,哪怕有一秒钟想过,她是真的喜欢文学,才去向方俊请教的吗?”
“你没有。”
吴军的话字字诛心:“你总是一意孤行,总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你觉得全天下都负了你,其他人都伤害了你,只有你是无辜的。”
“你杀人,你觉得是被逼无奈,是你的无奈反抗。可实际上呢?”
吴军俯下身,凑近赵向军那张扭曲的脸:“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听过别人的解释,也没有亲自去调查哪怕一次。”
“你只是因为自己那肮脏的、阴暗的、毫无根据的怀疑,就残忍地杀死了你的发妻,杀死了两个无辜的人!”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是个只敢向弱者挥刀的屠夫!”
“别说了!别说了!”
赵向军突然崩溃了。
他低下头,双手虽然被铐着,却拼命地想要捂住耳朵,整个人在铁椅上剧烈地颤抖着。
他一直以此为借口,用“受害者”的身份来麻痹自己,来合理化自己的暴行。
可现在,这块遮羞布被吴军无情地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丑陋不堪的真相。
他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偏执,毁了三个家庭,也毁了自己。
吴军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