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黎大,这我就想不明白了。”
贺州指了指案卷,“辛慧既然图财,张蓉被毒死之后,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有大把的时间,为什么不翻箱倒柜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带走?”
“为什么只拿了那个柜子里的包和香水?”
黎格抬起头,看了贺州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你是她,杀了人之后你会把房子翻得底朝天吗?”
贺州愣了一下。
黎格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辛慧虽然是个恶毒的女人,但她脑子很清醒。”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搞来高压钢瓶,精心布置了一个密室杀人的假象,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为了把这起谋杀伪装成一场意外。”
“如果她为了多拿点钱在屋子里乱翻乱找,把抽屉拉开,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那现场会变成什么样?”
“警察一进门,看到那副翻箱倒柜的乱象,傻子都知道这是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那她那个精心布置的密室还有什么意义?”
黎格冷笑了一声,“她只拿走柜子里的包,是因为她知道那些包放在哪里,她只需要拉开柜门,拿走东西,再把门关上。”
“整个现场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假象。”
“她是个极其克制且贪婪的贼。”
人性中的恶意,往往不是来自那些陌生人,而是来自于你身边最熟悉的面孔。
“有时候,对你抱以最大恶意的,恰恰是那些对你知根知底的人。”
江源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空灵。
黎格听到这话,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他将手里的笔录扔回桌面上。
“你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黎格揉了揉太阳穴,“昨天审讯的时候,辛慧交代了她是怎么进的张蓉家。”
“听完之后,连我们几个负责主审的老家伙都觉得后背发凉。”
“她是怎么做到的?”贺州急切地追问。
这正是整个密室杀人案最关键的一环。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带着一个巨大的钢瓶,毫无破绽地潜入受害者的卧室?
黎格端起茶缸,借着喝水的动作平复了一下情绪。
“借宿。”
黎格吐出两个字。
“案发当天晚上,辛慧敲开了张蓉的门。”
“她跟张蓉哭诉,说自己最近手头很紧,房租没交不敢再回家了,怕碰到房东催她交房租。”
“她求张蓉,能不能让她暂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她就去找房子。”
黎格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张蓉这个人虽然在感情上有些糊涂,但对朋友其实是真不错。”
“只要辛慧不和她借钱,只是借宿一晚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她没有拒绝。”
贺州的眼睛瞪得老大:“那个钢瓶……就藏在她带来的旅行包里?”
“没错。”
“进屋之后,张蓉给她倒了水,两人甚至还坐在床边聊了一会儿天。”
“等张蓉渐渐有了睡意,辛慧借口说自己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想去洗个澡。”
“但在关上门之前,她悄悄地把钢瓶拿了出来,借着掩护将钢瓶塞进了张蓉卧室的衣柜底部。”